第一百五十六章瘸腿老七
第一百五十六章瘸腿老七(第4/4頁)
求多,但求一。一筆落下,心無雜念,神與筆合,筆與紙合。百張千張,終有所得。”
蘇硯一頁一頁往後翻。冊子裡記載了十幾種符的畫法和用法,有靜心符,有辟邪符,有護身符,有驅鬼符……每種符下麵都配有詳細的圖解和口訣,旁邊還有吳老頭用朱筆寫的小字批註,字跡潦草,像是隨手記下的心得。
“戊辰年三月初七,為東街王屠戶畫辟邪符,其子夜啼三月不止,貼符三日即愈。然王屠戶殺生過重,符力隻能維持三月,三月後需另畫新符。”
“庚午年臘月廿三,城南李寡婦家鬨祟,畫驅鬼符三張,貼於門楣、床頭、灶臺。當夜祟退,然李寡婦麵色發青,疑是陰氣入體,又畫護身符一張,令其貼身佩戴,半年後方才好轉。”
“癸酉年八月中秋,撫遠城隍廟會,有遊方道士賣假符,騙錢三貫。吾暗畫破妄符一張,貼於其攤下,其符紙自燃,道士倉皇而逃。此舉有違行規,然不懲不足以平民憤。”
蘇硯看得入神。這些批註雖然簡短,卻讓他仿佛看見了吳老頭這幾十年的日子——替人畫符驅邪,解人危難,有時也做些“不太合規矩”的事。
冊子翻到最後一頁,上麵冇有符圖,隻有一段話:
“符道小術,不足為憑。然天下大道,殊途同歸。符者,天地之紋也;畫符者,以心通天地也。心正,則符正;心邪,則符邪。吾修此道五十載,始知符之根本,不在筆,不在紙,而在人心。”
“後學者謹記:畫符先畫心,做事先做人。心若歪了,符畫得再像,也是害人害己的玩意。”
字跡到這裡結束。蘇硯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
地窖裡很安靜,隻能聽見他自己的呼吸聲。蠟燭的火苗微微晃動,在土牆上投出搖晃的影子。
不知過了多久,頭頂上傳來輕微的響動——是青磚被推回原位的聲音。接著,是吳老頭低低的說話聲,隔著土層,聽不真切。
蘇硯吹滅蠟燭,躺到草席上。地窖裡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他睜著眼,看著頭頂的黑暗,想起爹娘,想起井,想起臨山鎮,想起那三個來抓他的人。
然後他閉上眼,在心裡一筆一劃地畫靜心符。
一筆,一劃。
心要靜。
神要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