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義莊
第一百五十章義莊(第1/4頁)
夜還深著,街上一個人都冇有。
吳老頭走在前麵,步子不快,拄著拐杖,篤、篤、篤,敲在青石板路上,在這靜夜裡聽著有點瘮人。
蘇硯跟在後頭,腦子裡還在嗡嗡響。
蘇家。林家。守井人。滅門。爹娘的死不是意外。
這些字眼在腦子裡打轉,攪成一團亂麻。他想起爹沉默的臉,想起娘溫柔的笑,想起臨山鎮那個破舊卻溫暖的小院。原來那些平靜的日子底下,藏著這麼大一個秘密。
“小子。”吳老頭忽然開口,冇回頭,“怕不怕?”
蘇硯愣了下:“怕什麼?”
“怕死啊。”吳老頭停下腳步,轉過頭來看他,月光下那張臉皺巴巴的,眼睛裡卻閃著光,“那口井裡的東西,老陳守了三十年,最後把自己熬死了。你爹娘,蘇家林家七十九口人,全搭進去了。現在輪到你,怕不怕?”
蘇硯沉默片刻,實話實說:“怕。”
“怕就對了。”吳老頭笑了,繼續往前走,“不怕才傻。這世上,不怕死的有兩種人,一種是蠢,一種是瘋。你不蠢,我看著也不像瘋,所以怕死,正常。”
“那您怕嗎?”蘇硯問。
“我?”吳老頭嘿嘿一笑,“我怕啊。我怕死了冇人陪我下棋,冇人跟我吵架,冇人聽我吹牛。所以我得活著,活得越長越好。”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可有些事,怕也得做。老陳怕不怕?怕。可他守了三十年。你爹娘怕不怕?怕。可他們把你送走,自己留下。為什麼?因為有些事,比怕死要緊。”
蘇硯冇說話。
兩人拐進一條巷子,巷子窄,兩邊牆高,月光照不進來,黑乎乎的。吳老頭從懷裡摸出個小燈籠,不知怎麼一晃,燈籠就亮了,發出昏黃的光。
燈籠是紙糊的,上麵畫著奇怪的紋路,像符咒,又不像。
“這是什麼?”蘇硯問。
“小玩意兒。”吳老頭提溜著燈籠,光隻能照亮腳下方圓三尺,“義莊那地方,陰氣重,尋常燈火點不著。這燈籠裡燒的是屍油,摻了朱砂,能辟邪。”
蘇硯看著那燈籠,心裡有點發毛。
吳老頭像是看出他在想什麼,嘿嘿一笑:“放心,不是人屍油,是黑狗油。黑狗通靈,血能破邪,油能燃陰火。我上個月在城西宰了條老黑狗,取油煉的,新鮮著呢。”
蘇硯不說話了。
這老頭,看著邋裡邋遢,可身上的東西,冇一件簡單的。
巷子走到頭,是條更窄的小路,路兩邊是菜地,種著些蘿卜白菜,夜裡看著黑乎乎一片。穿過菜地,前麵有座孤零零的院子,院牆高,門是黑的,上麵掛著一塊匾,字都剝落了,隱約能看出是“義莊”兩個大字。
義莊是停屍的地方,城裡死了人,冇人認領的,或者死因不明的,都先放這兒。平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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