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望江臺
第一百二十九章望江臺(第1/3頁)
夜濃如墨。
蘇硯的身影在屋簷與巷道間快速穿梭,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換上老七給的灰布短打後,他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趕夜路少年,隻是動作太過輕捷,偶爾落地時悄然無聲,驚起牆角打盹的野貓。
地圖上標註的路線很刁鑽,專走無人問津的窄巷、荒廢的宅院,甚至需要翻過幾段殘破的城牆。撫遠城在夜色中沉睡,隻有打更人偶爾敲響的梆子聲,以及遠處花街柳巷隱約傳來的絲竹與調笑聲,打破寂靜。
越是靠近城南,蘇硯越是警惕。他能感覺到,城中巡夜的兵丁和那些氣息陰冷、明顯是靖夜司暗樁的人,比三天前多了不少。他們像一張無形的網,正在緩慢收緊。好在老七給的路線確實隱秘,加上他五感因“竊天手”和神血強化遠超常人,總能提前避開。
半個時辰後,一條渾濁的內河出現在前方。河邊是連綿的貨倉和碼頭,空氣中彌漫著河水特有的腥氣與貨物堆積的陳腐味道。望江臺並非真的高臺,而是內河碼頭延伸出去的一座老舊石質棧橋,深入江心,儘頭建有一座風雨剝蝕的八角亭,亭上掛著一塊歪斜的匾額,字跡模糊,依稀可辨“望江”二字。
此刻,棧橋入口處,影影綽綽竟已有二三十人。
這些人三五成群,或站或蹲,彼此間隔分明,幾乎無人交談。借著遠處碼頭微弱的燈籠光芒和天上稀疏的星光,蘇硯能看到他們形色各異:有衣衫襤褸、眼神卻精光內斂的乞丐;有勁裝結束、背負刀劍的江湖客;有身著綾羅、麵罩輕紗看不清麵容的男女;甚至還有兩個光頭鋥亮、身披破舊僧袍的和尚,蹲在角落低聲誦經。
氣氛沉默而壓抑,隻有江風吹過蘆葦的沙沙聲,以及江水拍打木樁的嘩嘩聲。
蘇硯冇有立刻上前,而是隱在一座貨倉的陰影裡,仔細觀察。子時未到,渡舟未現。這些人,都是等待登船者。他們身上大多帶著風塵、疲憊,以及一種相似的、對前路的忐忑與渴望。蘇硯甚至還敏銳地察覺到,其中至少有三四人身上,有著與“竊天手”或那截劍尖隱隱共鳴的、極其微弱的特殊氣息——那是修行者,或者身懷異寶之人。
“又來了個小的。”一個蹲在棧橋邊抽旱煙的老頭,眯著眼朝蘇硯藏身的方向瞥了一眼,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裡足夠清晰。
幾道目光立刻掃了過來,帶著審視、警惕,也有漠然。
蘇硯知道藏不住了,深吸一口氣,從陰影中走出,默默走向棧橋入口,在人群邊緣找了一處靠近水邊的位置站定,同樣沉默。
冇人問他來曆,冇人搭話。這是“渡舟”的規矩,也是這群亡命徒或追夢者之間默認的默契——不問前塵,隻看來路。
時間一點點流逝。江風越來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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