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薪火相傳
第二十六章薪火相傳(第1/5頁)
天光未亮,蘇硯已睜眼,盯著頭頂那片被黑暗浸透的房梁。
掌心的痛醒了。不是昨天那種撕裂的、滾燙的痛,而是一種更深沉的、像有什麼東西在他血肉裡緩慢紮根的鈍痛。他翻身坐起,借著窗外墨藍天際投進的微光,攤開左手。
掌心裡,三道暗金色的鎖鏈又深了幾分,顏色從古銅轉向一種接近乾涸血漬的黑褐。鎖鏈蔓延出的金色血管網絡,已爬滿他半個掌心,彼此糾纏,形成一個微小而精密的符陣。符陣中心,兩個幾乎要刺破皮膚的篆字清晰可見:
薪·火
薪火相傳。
蘇硯盯著那兩個字,喉嚨發緊。這不是期許,是判詞。是把他釘在祭壇上的烙鐵。
窗外的天從墨藍褪成魚肚白。張大山還在熟睡,鼾聲均勻。蘇硯起身,穿衣,用一根洗得發白的舊布條,在左手腕上緊緊纏了三圈。布條勒進皮肉,留下清晰的痛感。這痛,能讓他保持清醒——清醒地記得,有什麼東西正在他身體裡生長,正在把他變成另一種東西。
卯時三刻,鐘聲敲碎寂靜。
雜事院裡彌漫著一種壓抑的恐慌。雜役們聚在一起洗漱,交談聲壓得極低,眼神裡全是閃躲。
“昨夜裡,丁字房那個被帶走了,你們知道嗎?”
“知道,說是身上發光……監察堂的人來的時候,他還在睡,被從床上拖起來,鞋都冇穿。”
“廢修為……逐出山門……聽著就嚇人。”
蘇硯舀水的動作頓了頓。水瓢裡的水晃了一下,灑出幾滴,落在他纏著布條的手腕上,冰涼。
不是“可能”,是“已經”。監察堂真的在抓人,而且抓的就是身上“有東西”的人。
“蘇硯。”
王執事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熬夜後的疲憊:“今日繼續去百草園。老徐頭說……讓你早點去。”
蘇硯放下水瓢,轉身,點頭:“是。”
走過王執事身邊時,這位平日裡總是笑嗬嗬的胖執事,忽然用極低的聲音,飛快地說:“機靈點。少看,少問,活著回來。”
最後四個字,輕得像歎息,重得像鐵錘。
蘇硯腳步未停,隻是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晨間的山道濕滑,露水在石階上凝成一片細碎的銀光。蘇硯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左腕的布條勒得很緊,但那三道鎖鏈的搏動,依舊透過皮肉,清晰地傳來。
咚。咚。咚。
和他的心跳錯開半拍,像另一個生命,在他體內宣告自己的存在。
百草園的竹門虛掩著。蘇硯推門進去,濃烈的藥香混雜著一股……焦糊味。
老徐頭坐在那棵老槐樹下,背對著他。麵前的紅泥爐已經熄了,陶罐倒扣在地上,罐底一片焦黑。老者佝僂著背,一動不動,像一尊在樹下坐了三百年的石像。
“坐。”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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