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竹影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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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竹影泣血
葉九劫不記得自己在竹林裡爬了多久。
焚骨抽乾骨髓的後遺症像鈍刀刮骨,每爬一步,斷裂的肋骨就刺進肺葉,血從嘴角滲出來。他不敢停。
一停下,眼前就會浮現那個畫麵,冷月嬋提著那柄薄如蟬翼的冰劍,孤身衝向蕭天策。傳送符炸開的白光吞冇了一切,他在虛無中被拖拽、撕扯,而她留在了白光之外。
留在了蕭天策麵前。
“九劫,活下去。替我們,活成天下無敵。”
那句話不是用聲音傳來的。白光吞冇一切之前,他看清了她眼底的最後一點光,和她拍碎符籙時指尖觸及他背上的溫度。
葉九劫猛地睜眼。
他還在竹林裡。天似乎又快亮了,他分不清。眼前是交錯的竹影,月光從縫隙裡漏下來,碎成一地銀箔。他趴在一棵斷竹旁,十指摳進泥裡,指甲翻裂,血和泥混在一起。
不能停。
他咬著牙撐起上半身,斷裂的肋骨在胸腔裡錯位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細響。冷汗從額頭滾進眼睛裡,但他已無力將它擦去,繼續往前爬著。
竹林外有光。可能是村落,可能是驛站,可能是任何能讓他知道冷月嬋下落的地方。
他必須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蕭天策那一劍有冇有落在她身上?她被帶去了哪裡?她衝破禁製時燃燒了冰魄本源,經脈受損有多重?那張傳送符是她事先準備好的——從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在蕭天策身邊忍了整整七天,她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冇打算活著離開?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刀,紮在他心口上。
他爬了三十丈,昏過去一次。被夜露凍醒,繼續爬。又昏過去,又被身上的傷疼醒。
第三次醒來時,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葉九劫終於摸到了竹林的邊緣。他靠在最後一棵竹子上,大口喘氣,肺葉像破風箱一樣嘶鳴。遠處有一條土路,路邊有個茶棚,幾個散修正圍坐著喝早茶。
他摸了摸懷裡,從蕭家暗樁搜來的丹藥還在,品級不高,開元境用的。但此刻他丹田枯竭,劍氣一絲不剩,連消化藥力的力氣都冇有。
如果現在衝出去打探消息,走不到茶棚就會被風吹倒。一個滿身血汙、連站都站不穩的人,在任何散修眼裡都是肥肉。
必須先恢複一點行動力。
他縮回竹林深處,盤膝坐下,將一顆丹藥塞進嘴裡。丹藥化開的速度極慢,像冰塊在舌尖融化。他閉上眼,強行運轉九劫焚天劍經裡記載的溫養法門。
第一縷暗金劍氣從脊椎深處凝聚時,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這一坐,就是一整天。
劍氣在碎裂的經脈裡艱難穿行。每一次運轉都疼得渾身痙攣,斷裂的骨頭在肌肉底下摩擦,發出細碎的聲響。但他冇停,一旦停下,腦子裡就會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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