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舊仇新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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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舊仇新恨
暮秋的風卷著碎葉,像無數把鈍刀,割得林硯的臉頰生疼。他縮了縮脖子,將藏在衣襟內側的木牌又按了按,那微涼的觸感透過粗布衣裳滲進來,像是呂玲曉最後留在他掌心的溫度,又像是一道燒紅的烙鐵,時時刻刻提醒著他,此行柳林邨,隻為複仇,隻為告慰這縷遊蕩無依的亡魂。
木牌是他親手所製,算不上規整,卻打磨得極為光滑,邊緣被摩挲得泛出溫潤的光澤。牌身用朱砂細細描了“呂玲曉之靈”五個字,筆鋒顫抖,藏著他壓不住的悲憤與悔恨——那是他未能護住的人,是他窮儘一生也要為之討回公道的執念。按照古法禮俗,這魂牌雖非正統神主,卻承載著逝者的魂魄,是他能抓住的、與玲曉唯一的聯結,白日藏於懷中,夜裡置於枕側,如同她從未離開一般。三年了,從呂家滿門被滅,玲曉為護他而死的那一天起,這魂牌就成了他的命,成了他在黑暗中唯一的光,也成了他心底最鋒利的刃,一邊割著自己,一邊指向那些沾滿鮮血的仇敵。
柳林邨坐落在群山深處,三麵環柳,一麵鄰溪,遠遠望去,炊煙嫋嫋,青磚黛瓦隱在層層疊疊的柳林之中,透著幾分與世隔絕的靜謐,仿佛是亂世之中的一方淨土。可林硯知道,這靜謐之下,藏著怎樣肮臟的陰謀,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罪惡。他曾在玲曉的口中聽過這個村子,她說柳林邨是她母親的故鄉,是個山清水秀、人心淳樸的地方,她還說,等天下太平了,要帶他來這裡,看漫山的柳絲,喝清甜的溪水,過安穩日子。可如今,他來了,卻不是為了赴那場約定,而是為了揭開這裡的秘密,為了清算那些藏在柳林深處、雙手沾滿鮮血的人——那些人,既是害死呂家滿門的仇敵,也是間接奪走玲曉性命的凶手,舊仇未報,新恨又生,這筆賬,他要一筆一筆,算得清清楚楚。
村口的老柳樹歪歪斜斜地立著,枝椏虯曲,葉子已經泛黃,風一吹,便簌簌落下,鋪了一地的蕭瑟。樹下坐著幾個閒聊的老人,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裳,手裡搓著麻繩,眼神渾濁,卻在林硯走近的那一刻,齊齊看了過來,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幾分警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那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林硯的身上,讓他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襟裡的魂牌,指尖泛白,周身的氣息也冷了幾分。他知道,柳林邨的人,都不簡單,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可能是仇敵的眼線,都可能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後生,你是從哪兒來的?來我們柳林邨做什麼?”一個頭發花白、滿臉皺紋的老人開口問道,聲音沙啞,帶著幾分刻意的疏離。他的手依舊搓著麻繩,可指尖卻微微停頓了一下,眼神緊緊鎖在林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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