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繡藝驚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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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繡藝驚世
林硯的腳步踩碎了山間最後一縷晨霧,鞋尖沾著未乾的露氣,褲腳蹭過崖邊叢生的蘭草,留下淡淡的幽香。他懷裡揣著一方溫熱的木牌,那是呂玲曉的魂牌,烏木質地,被他用繡線細細纏了三層,針腳細密如絲,是他最擅長的蘇繡齊針,每一針都裹著他未說出口的執念。木牌上冇有刻字,隻在背麵繡了一朵極小的玉蘭花,絲線是呂玲曉生前最愛的月白,混著極淡的銀線,在晨光下泛著細碎的光,不細看,竟像是木牌本身浸出的溫潤光澤——這是他耗時三日,用指尖撚著比發絲還細的繡線,一針一線繡成的,指尖被針尖磨出的薄繭,還帶著未愈的刺痛,卻遠不及心口那處空洞的萬分之一。
他要去風鈕村。這個名字,是呂玲曉彌留之際,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說出口的。彼時她躺在病榻上,氣息微弱得像風中殘燭,枯瘦的手緊緊攥著林硯的手腕,眼神裡是化不開的牽掛與執念:“林硯……去風鈕村……我的繡品……在那裡……替我……守著……”話音未落,那隻曾握過繡針、繡出無數驚世之作的手,便無力地垂了下去,隻留下林硯掌心的一片冰涼,和那句未說完的囑托,在空蕩的房間裡,反複回響。
林硯與呂玲曉,是繡界公認的雙璧。他擅蘇繡,針腳細膩溫婉,能以線代墨,以繡傳情,一筆一畫間,儘是江南水鄉的溫婉靈秀;她擅蜀繡,針法靈動奔放,尤擅虛實相生,繡出的花鳥魚蟲,仿佛下一秒便能從繡布上躍然而出,活靈活現。兩人自幼一同拜師學藝,一同在繡繃前熬過無數個日夜,一同在繡藝的世界裡深耕細作,從懵懂學徒,成長為能獨當一麵的繡藝大師。他們曾約定,要一起走遍天下,收集各地的繡材,切磋繡藝,要繡出一幅能名留青史的《百繡圖》,將世間所有的美好,都繡進方寸繡布之中。
可天不遂人願。三年前,呂玲曉突然患上怪病,視力日漸模糊,手指也漸漸失去了力氣,再也握不住細細的繡針。她曾無數次在深夜裡,摸著自己日漸僵硬的手指,無聲落淚。她是為繡而生的人,繡針於她,便是生命的一部分,失去了繡針,便如同失去了靈魂。林硯看在眼裡,痛在心裡,他放下了自己手中所有的繡活,帶著呂玲曉遍尋名醫,可所有的大夫都搖頭歎息,說這病無解,隻能聽天由命。
那些日子,林硯每日守在呂玲曉身邊,為她擦拭身體,為她讀詩,為她講他們小時候一起學藝的趣事,偶爾,他會握著她的手,放在繡繃上,教她慢慢撚線、穿針,哪怕她的手早已不聽使喚,哪怕繡出的針腳歪歪扭扭,他也會笑著稱讚,說這是世間最好看的繡品。呂玲曉總是看著他,眼裡含著淚,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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