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一處破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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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一處破廟(上)
林硯的腳步頓住時,風已經裹著細碎的涼意,吹透了他單薄的青布長衫。肩頭的布料早已被路途上的塵土染成了灰黃色,邊角磨得發毛,露出裡麵泛白的襯布,腰間係著的舊布帶鬆鬆垮垮打了個結,隨著他的呼吸輕輕晃動。他懷裡緊緊抱著一個東西,用自己最乾淨的一塊素色絹布層層裹著,絹布邊緣繡著幾枝殘缺的蘭草,針腳細密卻有些淩亂,那是呂玲曉生前繡到一半的物件,如今成了他包裹魂牌唯一的選擇。
懷裡的魂牌不算沉,卻壓得林硯的臂膀發酸,不是重量的緣故,是那份沉甸甸的執念,是跨越生死的牽掛,是他這一路走過來,唯一的精神支撐。魂牌是桃木所製,打磨得光滑溫潤,上麵用朱砂細細刻著“亡妻呂氏玲曉之位”七個字,字跡工整,一筆一劃都透著他的虔誠與悲痛,朱砂的顏色微微有些暗沉,卻依舊清晰可辨,像是他心底從未褪色的思念,無論曆經多少風雨,都牢牢鐫刻在心上,無法磨滅。
這是他帶著呂玲曉的魂牌,趕路的第三個月。從江南的水鄉小鎮,一路向北,要去呂玲曉生前最向往的雁門關。她說過,那裡有遼闊的草原,有呼嘯的長風,有戍邊將士的豪情,有跨越山海的遼闊,等他們把江南的瑣事安頓好,就一起去雁門關,看一次日出,吹一次邊關的風,把歲月裡的溫柔,都藏在那片遼闊的天地間。可終究,她冇能等到那一天,一場突如其來的風寒,奪走了她年輕的生命,奪走了他們所有的期許,奪走了林硯整個世界的光。
呂玲曉走的那天,江南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和今天的天色有些相似。那天的雨,細細密密,纏纏綿綿,像她平日裡溫柔的呢喃,又像她無聲的啜泣,打濕了青瓦,打濕了庭院裡的蘭草,也打濕了林硯的心。他抱著她漸漸冰冷的身體,一遍又一遍地叫著她的名字,“玲曉,玲曉,你醒醒,你彆丟下我一個人”,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撕心裂肺的痛楚,可無論他怎麼呼喚,懷裡的人再也不會回應他,再也不會對著他笑,再也不會為他繡蘭草,再也不會為他煮一斛溫熱的茶。
喪事辦得簡單而冷清,彼時林硯家道中落,早已冇了往日的光景,身邊隻有幾個鄰裡街坊前來幫忙,冇有鑼鼓喧天的排場,冇有珠光寶氣的陪葬,隻有他一顆破碎的心,和對呂玲曉無儘的思念。他親手為她刻了這枚魂牌,親手用絹布裹好,像是抱著她最後的餘溫,抱著他們曾經的點點滴滴,抱著他餘生所有的牽掛。他決定,帶著她的魂牌,去她向往的雁門關,替她看一看那片遼闊的天地,替她完成那些未竟的期許,哪怕這條路,孤獨而漫長,哪怕風雨兼程,哪怕前路茫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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