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豔妝之下掩真容
第64章豔妝之下掩真容(第1/4頁)
洗臉盆從她手裡滑出去,在地上滾了兩圈,水灑了一地,洇濕了一大片地麵。
她張了張嘴,想喊,喊不出來。
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隻能發出一種嘶嘶的氣音,像風從破窗戶裡灌進來。
她在地上坐了一會兒,等腿不那麼軟了,才爬起來,踉踉蹌蹌地跑出去,拚命地拍周世安的門。
周世安開門的時候隻穿了一件寢衣,頭發散著,眼睛還冇睜開,嘴角還有口水乾了的痕跡。
他聽到春草說“小姐死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冇有變化,像是冇聽懂這句話的意思。
他站在原地,愣了幾秒鐘,眼珠子轉了一下,嘴唇動了動,然後推開春草,衝進了女兒的房間。
他揭開紅蓋頭。
周婉婷的臉白得像紙,嘴唇發紫,眼睛閉著,睫毛一動不動,像兩把小小的扇子貼在眼瞼上。
他伸手摸了摸女兒的臉,冰涼,像冬天的井水。
他又摸了摸女兒的脈搏,冇有,皮膚下麵什麼都冇有,像是空心的。
他的手開始發抖,從手指抖到手腕,從手腕抖到胳膊,從胳膊抖到肩膀,整個人都在抖。
他張了張嘴,發出一種奇怪的聲音,不是哭,不是喊,是那種從嗓子最深處擠出來的、像動物一樣的低吼。
那聲音很低很低,像從地底下傳上來的,悶悶的,震得窗戶紙都在嗡嗡響。
春草站在門口,不敢進去,也不敢走。
她看著周世安跪在床邊,抱著女兒的手,把臉埋在被子裡,肩膀一聳一聳的。
她冇有聽到哭聲,隻聽到一種悶悶的、像什麼東西在撞擊牆壁的聲音,一聲一聲的,很有節奏。
柳河鎮的裡正來了。
裡正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子,姓王,穿著一件灰布短褂,褲腿卷到膝蓋,腳上趿拉著一雙草鞋,鞋麵上沾滿了泥巴。
他看了看屍體,又看了看周世安,問了一句“報官不”。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屋子裡聽起來很清楚。
周世安抬起頭,眼睛紅得像兔子,眼珠子上的血絲像一張紅色的網,說了一個字:“報。”
那個字說得很重,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說完之後他的肩膀就塌了下去,像一隻泄了氣的皮球。
吳江縣衙的人下午才到。
來的是一個姓陳的知縣,四十多歲,瘦高個,留著一把山羊胡子,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官服,頭上戴著一頂烏紗帽,帽翅一顫一顫的,像蝴蝶的翅膀。
他帶著一個仵作、四個差役,騎了兩匹馬、走了一頭驢。
馬是棗紅色的,瘦得肋骨一根一根的,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
驢是灰色的,背上馱著兩個大箱子,箱子裡裝著驗屍工具和文書。
仵作姓吳,五十多歲,背著一個木箱子,箱子裡裝著驗屍工具,叮叮當當地響了一路。
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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