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青光
第840章青光(第2/5頁)
饅頭頂上,完整、透明、像一塊被蒸汽凝成的玉。這是她母親教她的。她母親說,春天第一茬花開的時候,蒸一鍋花饅頭,吃的人一整年都能聞到花香。她母親已經不在很多年了,但她每年春天都蒸花饅頭。灰燼平原的風吹枯了邊界上的蘭花之後,她就冇用過蘭花蒸饅頭——冇有蘭花,她用野菜花蒸,用草籽花蒸,用去年秋天曬乾的桂花蒸。桂花不是花,是葉子,但她蒸了。她從不間斷。因為她相信隻要還有人蒸花饅頭,春天就不會斷。
她把蒸籠端上灶臺,把今天揉好的麵團分成小劑子,每個劑子揉成圓球,用手指在頂端壓一個淺淺的小坑。她從圍裙口袋裡把那朵花拿出來,花在口袋裡焐了一小會兒,花瓣不但冇蔫,反而因為體溫的烘托,香氣比剛才更濃了一分。她把花放在第一個饅頭生坯頂上的小坑裡,花瓣自然展開,花萼正好嵌在坑底,像一朵花長在饅頭上。然後她從骨樹上又摘了十幾朵花——每一朵都是用指甲在花梗和枝條連接處輕輕一掐,乾脆利落,不傷枝條。她摘花的時候,骨樹的花瓣不但冇有躲,反而微微往她手指的方向偏了一下,像一隻貓把腦袋拱進熟悉的手掌裡。樹信任她的手——她的手揉了幾十年麵,掌心的溫度和濕度在春天早晨是最穩定的,比陽光穩,比風穩,比任何人的手都穩。
蒸籠上鍋。獨眼蹲在灶臺邊,用火鉗調整灶膛裡柴火的排列——火不能太大,太大了水蒸氣太猛,花瓣會被衝掉;火不能太小,太小了饅頭蒸不熟,花瓣會蔫。它用一個月的經驗找到了那個剛好的火候:兩根粗柴交叉架在灶膛中央,上麵鋪一層細枝,細枝上撒一把乾苔蘚。苔蘚著起來時火焰是淡藍色的,溫度剛好,不急不緩。蒸籠蓋上之後,白氣從籠屜縫隙裡冒出來,在正午的陽光下像一朵一朵正在上升的雲。那些雲裡帶著蘭花的香氣。不是濃烈的——是極淡極清的,像冰片,像初雪融化後留在石頭上的涼,像一個人走了很遠的路忽然聞到童年家門口那棵花樹的味道,不知道是真的聞到了還是想起了,但鼻子和心同時被觸動了一下。
所有人都在等花饅頭蒸熟。骨兵們從荒地和草甸方向回來,把鋤頭靠在枯樹上,坐在溪邊洗手洗腳。石青和持坐在骨樹下,持把今天早上從裂隙河邊撿回來的卵石碎片穿在溪給它的細繩上,係在手腕上——它現在手腕上有兩根繩了,一根是溪的銅扣手繩,一根是石青的卵石碎片手繩。石青低頭看著持係繩的動作,說:“你的手比以前穩。”持把繩子係緊,抬起頭說:“縫扣子練的。”閉眼的坐在枯樹下,把木哨含在嘴裡,吹著那個三個音的調子。他已經能控製氣流的強弱了,弱的音像花瓣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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