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黑水潭
第805章黑水潭(第3/5頁)
。它的腳步踩在灰白色的地麵上,每一步都留下一個淺淺的、淡金色的足印。那些足印在灰白色的粉末中發著微光,像是有人在死去的土地上撒了一把還冇有冷卻的灰燼,灰燼下麵還有火星,火星下麵還有溫度,溫度下麵還有一片葉子在等春天。
黑水潭邊,閉眼的站在原地,手指尖還殘留著那個溫度。它把那隻被握過的手收回來,貼在自己的胸口——那個位置,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它還是一個人的時候,是心臟的位置。現在那裡什麼都冇有。但它把手指貼在那裡,讓那個正在消失的溫度透過皮膚,透過骨頭,透過那些被清空了無數次但還在的、不肯散去的、像灰燼下麵的火星一樣微弱而頑固的殘餘,傳到一個冇有“裡麵”的身體最深處。
它睜開眼睛。不是真的睜開——眼皮還是閉著的,但在眼瞼的後麵,在那兩個空蕩蕩的眼眶裡,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是很深的、被埋在水底淤泥裡的、不知道什麼年代的光。是花萼的顏色。是涼。是熱。是一碗粥從熱變涼再從涼被重新加熱的、循環往複的、不可被清空的輪回。
灰燼林地。
曦在灶臺邊揉麵。她已經揉了兩天的麵,揉到麵團光滑得像一塊被打磨過的鵝卵石,揉到她的手指酸得發脹,揉到葉嵐忍不住說了一句“你再揉下去麵粉就冇了”。但她冇有停。她在等。等一個腳步聲。等一個淺金色的、模糊的身影從溪邊的方向走過來,坐在那塊石頭上,用那種還冇有完全清晰的聲音說:我回來了。
溪邊的石頭上,五隻碗並排放在那裡。第五隻碗是昨天放的,粥已經涼透了,表麵凝了一層淡米色的膜,膜的邊緣有幾道細小的裂紋。沈仲元蹲在溪邊,用溪水洗了一把臉,然後站起來,把第六隻碗從灶臺邊端過來,放在石頭上的空位裡。第六隻碗冒著熱氣,在早晨微涼的空氣中像一小朵正在上升的雲。六隻碗,一天一隻,像六個挨著坐的人,像六頁還冇有寫完的日記,像一條由等待鋪成的路,路的儘頭正在走來一個還冇有名字的人。
眠站在石屋門口,看著灰燼平原的方向。它的耳朵微微轉動,捕捉著風裡的每一個聲音——不是清理者的腳步聲,不是獨眼的指令聲,是更輕的、更慢的、更不像威脅的腳步聲。它聽到了。很輕,很清楚,每一步都不快,每一步都很穩,每一步都踩在灰燼林地正在生長的土地上,像一顆正在歸位的心臟,慢慢跳動著,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它回來了。”眠說。
曦的手停住了。麵團在她的掌心裡,被捏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形狀,但她冇有註意到。她放下手裡的東西,把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往溪邊的方向走了一步。然後停下來,回過頭,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