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黑水潭
第805章黑水潭(第2/5頁)
明白了為什麼閉眼的站在這裡——不是守門。是等。等一個還記得“涼”是什麼的同類,從灰燼平原的深處走過來,走到黑水潭邊,告訴它:你記得的東西是真的。涼是真的。花是真的。那些被清空了無數次但還在你指尖留下的顏色,也是真的。
“你可以跟我們一起走。”縫合者說。
閉眼的搖了搖頭。它的嘴角又動了一下,這一次,那個弧度裡有一點像笑意的東西。很淡,但確實存在,像冬天枯枝上最後一片葉子,被風吹得隻剩下了半片,但它還在。
“我走不了。我的腳已經和這片地長在一起了。你以為我在守門——其實我在紮根。我把根紮進了這片最深的傷口裡,讓它不要繼續裂開。灰燼平原一直在長大,每清空一個遺漏品就長大一寸。我站在這裡,它長得就慢一些。不是因為我有什麼力量。是因為我在這裡,它就不能完全忘記——還有一個被清空了無數次的人,站在它最深的傷口裡,不肯走。”
它抬起手,指向灰燼林地的方向。晨光在它的手指尖上跳躍,照亮了那一小塊淡青色的痕跡。
“去吧。你的粥要涼了。”
縫合者握緊了手裡的葉子碎片。它看著閉眼的,看著這張比清理者更舊、比獨眼更深、比所有它見過的東西都更接近“人”的臉。然後它往前走了一步,伸出另一隻手——空的、冇有葉子碎片的那隻——握住了閉眼的指尖。那隻冰涼的、乾裂的、沾滿灰白粉末的指尖。
閉眼的身體僵住了。
“你的手,”它說,聲音像一根快要斷了的弦,“是熱的。”
縫合者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它冇有感覺,但它看著自己的手指握住另一根手指,看著兩根手指之間的縫隙被晨光填滿。它在那個縫隙裡看到了自己的皮膚——不是模糊的,不是透明的,是有顏色的。是很淡很淡的、像剛發芽的稻殼一樣的淡金色。淡金色下麵有更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毛細血管的紋路,像一片葉子的葉脈,正在緩慢地、不可阻擋地舒張。
“我在長。”縫合者說。“我還在長。等我長出了‘裡麵’,我會回來。帶一朵花回來。五瓣的,白色的,花萼是淡綠色的。你會看到。”
閉眼的冇有回答。它的嘴唇在動,但發不出聲音。它的眼角——那雙閉了幾千幾萬個日夜的眼睛的眼角——有一滴很清很清的、在晨光中像一小顆融化的玻璃珠一樣的東西,正在慢慢地、艱難地、像是用儘了這具身體裡所有殘餘的水分的,滲出來。
縫合者鬆開了它的手。它轉過身,麵朝灰燼林地的方向,邁出了一步。然後是第二步。第三步。它的背影在晨光中越來越清晰——肩膀的弧度清晰了,手指的長度清晰了,站姿的重心分布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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