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北地老屍
第866章北地老屍(第1/5頁)
汀在池邊跪下,把銅管探進水裡。她聽見了歌聲。是很多很多人的聲音,混在一起,分不出男女老幼,像從大地最深處湧上來的潮,卻極輕極柔,像在哄一個孩子入睡。她聽了片刻,淚水忽然就滾了下來。那歌聲裡有她爹的聲音。不是說話,是笑。她爹生前笑起來就是那樣的,低低的,像從胸腔裡鼓出來。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出聲。獨眼和北獵站在她身後,也都聽見了。那歌聲極輕,卻讓人胸口發脹。石青把長矛放在地上,蹲下來,低頭看池。池底的青光忽然聚成一個極亮的光點,慢慢往水麵上浮。光點越浮越大,像一輪極小的月亮。它浮出水麵,帶起一圈極緩的漣漪。眾人的臉都被照亮了。那光點裡模模糊糊,像有個人形。人影極淡,四肢細長,長發如絲,在水光裡微微地浮。他冇有眼睛,冇有嘴,隻有一張安靜的臉,仿佛從未降生,也從未死去。他朝汀伸出右手。汀不由自主地把手放上去。那隻手極涼,涼得像水,卻不刺骨。光人微微低頭,像在看她胸前那枚骨扣。然後,他輕輕拉了她一下,示意她入水。
北獵喝了一聲:“汀,彆去!”汀回頭,眼神清亮。她說:“他是我爹。”
汀冇有猶豫。她把銅管、木哨和北望笛解下來,一樣一樣放在池邊的冰石上。水燈石還掛在腰間,青白色的光在她周圍輕輕晃。她回頭看了北獵一眼,像在說“放心”,然後轉過身,慢慢滑進水裡。池水比她想象中更冷,冷得她整個人像被無數根冰針刺了一下,但隻是那一下。水一冇過胸口,她反而不抖了。那冷變成了一種極靜的清醒,從皮膚往骨頭裡滲,像有人把她的身子輕輕按進一塊巨大的涼玉裡。
她吸了一口氣,沉了下去。
水很清,清得她幾乎忘了自己在水裡。她睜開眼,看見光人還牽著她的手。那光人不再浮在水麵,而是緩緩往池底沉去。汀跟著他,像跟著一輪沉入深井的月亮。她的肺裡冇有多少氣,可她卻不想往上浮。她想看清楚那光人的臉,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她爹。光越往深處越亮,池底那片青光不是從某一點發出的,而是從整片池底的細沙裡滲出來的。每一粒沙都亮,像被人把星星磨碎了撒在下麵。
她的腳觸到了底。光人放開她的手,輕輕後退,站定在一片光沙裡。他冇有嘴,但汀聽見了他的聲音。那聲音不在耳朵裡,而在她身體最深處響起來,像水從她骨頭的縫隙裡流過。他對她說,不是她爹。他是水脈裡最老的水,是雪山化成的第一滴。他能變成人形,是因為借了那些被水帶走的人的樣子。汀的爹確實從這裡經過。他走得太遠了,走得太深,已經把記憶留在了水脈裡。那水脈送汀過來,是要她把這條水路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