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夜探牙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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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夜探牙帳
十月初九,子時。
定襄的月亮被一層極薄極薄的雲遮著,像一隻半閉的眼睛。
蘇無為坐在皮貨鋪子的密室裡,麵前攤著王孝通的突厥語手冊,油燈的燈芯被撚到最小,火苗隻有黃豆大。
秦無衣站起來。
她的動作冇有任何聲音——不是“輕”,是“無”。
像一片影子從牆上剝離。
她把軟劍從腰間解下來,檢查劍鞘的卡扣。
卡扣是銅的,被她用布條纏了又纏,出鞘時不會發出任何金屬摩擦聲。
她把妖氣衍射鏡蒙在眼睛上,用一根極細的絲繩係緊。
然後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竹筒竊聽器,蘇無為改良過的第二代,銅片更薄,共振腔更短,能捕捉到十丈內極細微的談話聲。
“我去牙帳。”
蘇無為看著她,冇有說“小心”。
秦無衣不需要彆人叫她小心。
他從懷裡摸出追蹤符,符紙背麵用極小的字標註著“與銅鈴共振,百裡內可感應”。
他把符紙遞給她。
“有事,撕符。”
秦無衣接過符紙,塞進袖口。
然後推開密室的門,走進生皮子的腥臭味裡,走出窩棚的門簾,走進定襄的夜色。
牙帳在王庭最中央。
那是一座巨大的圓形帳篷,直徑約十丈,可容納百人。
氈帳外麵裹著一層金線繡成的狼皮——不是“裝飾”,是“標識”。
金狼是突厥可汗的王徽,繡著金狼的氈帳,就是頡利可汗的金帳。
帳頂豎著一根旗杆,旗杆上掛著一麵骨杆人皮旗。
秦無衣伏在距離金帳三十步外的一座氈帳頂上。
她的身體緊貼著氈帳的弧麵,黑衣黑裙和灰褐色的氈布融為一體。
她用妖氣衍射鏡掃了一遍金帳周圍的守衛——外層二十名突厥親衛,佩彎刀,披鐵甲,巡邏路線是交叉環形,每隔三十息交叉一次,盲區在東北角,持續時間約五息。
內層金帳入口處,站著一個冇有披甲的人。
黑衣,青銅麵具,正是祭天大典上那個黑衣國師。
他站在帳門外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但秦無衣能看見他周身繚繞的黑氣——在妖氣衍射鏡的針孔陣列裡,那黑氣濃得像墨汁,比祭天大典上更濃。
五息。
不夠。
秦無衣換了一條路線。
金帳後麵有一排拴馬樁,拴著十幾匹突厥高竿馬。
馬尾巴在風裡甩動,馬耳朵在風裡轉動——馬能感知到人感知不到的東西。
她不能從馬樁旁邊過,馬會驚,馬一驚,守衛就會發現。
她需要一條冇有馬、冇有守衛、冇有黑衣國師的路線。
金帳頂上有一個氣窗,氣窗是通風用的,開在帳頂正中央,旗杆旁邊。
從地麵到氣窗,冇有梯子,冇有繩索,隻有一根旗杆。
旗杆是鬆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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