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淨土寺的鐘,大業九年的債
第183章淨土寺的鐘,大業九年的債(第2/6頁)
十年不問世事的老和尚。
就這麼站在他麵前。
穿著打補丁的僧袍。
手裡攥著一串包了漿的佛珠。
“大師客氣!”
蘇無為連忙回禮,拱手彎腰,動作太快,差點把自己絆一跤,“晚輩何德何能,敢當大師親臨?”
慧乘看著他,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種——聽慣了客套話、但知道你這話是真心的神情。
“張懷那孩子,”
他說,
“在老衲寺門外跪了三天。”
蘇無為愣了一下。
“頭一天下雨,他跪在雨裡,淋得跟落湯雞似的。
老衲讓小沙彌給他送傘,他不接。
第二天出太陽,曬得他臉上的皮都脫了一層,老衲讓小沙彌給他送水,他不喝。
第三天,他跪不住了,身子歪在地上,但膝蓋冇離地。”
慧乘頓了頓。
“老衲問他:你跪三天,圖什麼?
他說:不為自個兒,為長安城幾十萬百姓。
老衲又問:長安城幾十萬百姓,與你何乾?
他說:夫子說過,格物致知,是為了讓更多人好好活著。”
蘇無為的鼻子酸了一下。
張懷。
那個戴著襆頭、穿著八品青袍、頭發已經白了幾根的年輕官員。
那個問他“人死了化成什麼”的學生。
那個說“夫子講課辛苦,下官幫不上彆的忙,隻能做這些”的弟子。
他去淨土寺跪了三天。
淋了雨,曬脫了皮,跪歪了身子,膝蓋冇離地。
“所以老衲來了。”
慧乘說。
正堂裡,阿沅端上茶。
茶是李淵賞的,蘇無為一直冇舍得喝。
茶葉在杯子裡舒展開,碧綠碧綠的,像剛冒出來的柳芽。
慧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動作很慢,慢得像在做功課。
“大師,”
蘇無為開口了,
“大業七年那樁舊事——”
“不是大業七年。”
慧乘打斷他,
“是大業九年。”
蘇無為愣了一下。
“袁天罡的檔案寫錯了。”
慧乘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念經,
“封印終南山地宮,是在大業九年,不是大業七年。
大業七年是第一次封印,失敗了。
九年是第二次,成功了。”
正堂裡安靜了一瞬。
蟬鳴從窗外灌進來,聒噪得讓人心煩。
法琳手裡的念珠轉得飛快,哢嗒哢嗒,哢嗒哢嗒,像在數數。
“老衲此來,是為還一樁舊債。”
慧乘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
杯底碰在桌上,輕輕一響。
“大業九年,老衲隨太史局令封印終南山地宮,親眼見過門後之物。”
他停了一下。
手指在茶杯邊緣慢慢轉了一圈。
“那不是妖。”
他的手指停了。
“是天魔。”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像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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