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寒雨藏鋒,人心如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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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寒雨藏鋒,人心如刃
暮秋夜雨,寒徹骨。
大靖王朝,青陽城,鎮北侯府後院的演武場,早已被連綿的冷雨浸透。青石板路麵光滑如鏡,積著淺淺一層黑水,倒映著漫天陰沉的雨幕,也映著場中對峙的兩道身影。
風聲卷著雨絲呼嘯而過,刮過空曠的演武臺,帶走了秋日最後一絲暖意,隻餘下徹骨的寒涼。
沈硯身著一身半舊的玄色勁裝,衣料被雨水打濕,緊緊貼在脊背與肩頭,勾勒出少年清瘦卻極為挺拔的身形。他今年方才十五歲,褪去了孩童的稚嫩,眉眼已然輪廓分明。漆黑的長發未束整齊,幾縷濕發貼在額前,遮住了些許眼眸,隻露出一截線條冷硬的下頜,唇線平直,無半分少年人的跳脫鮮活。
他的雙手自然垂在身側,五指修長、骨節分明,掌心帶著常年握劍練拳磨出的厚繭,即便浸在冷雨之中,也穩如磐石,冇有一絲顫抖。
對麵,站著侯府三房的嫡子沈浩,年十七,身形比沈硯更為魁梧,一身嶄新的錦緞武服,腰間掛著精致的玉墜,襯得家世優渥、意氣風發。隻是此刻他眉眼間滿是戾氣,眼神陰鷙,死死盯著前方的沈硯,胸腔起伏劇烈,顯然怒到了極致。
“沈硯,我再問你最後一次,我的玄鐵短刃,是不是你偷的?”
沈浩的聲音劈開雨聲,粗啞淩厲,帶著仗勢欺人的蠻橫。他身後跟著四名三房的護衛,個個腰佩長刀,身形挺拔,目光不善,隱隱呈合圍之勢,將沈硯困在演武場中央。
這場雨下了整整一個時辰,這場對峙,也僵持了整整一個時辰。
整個鎮北侯府,誰都知道三房嫡子沈浩驕縱跋扈,仗著生母柳氏受寵,在府中橫行無忌,素來欺壓府中旁支子弟。而沈硯,是侯府已故大公子唯一的遺孤,父母早亡,無依無靠,自幼便在府中謹小慎微,沉默寡言,是所有人眼中最不起眼、最好拿捏的軟柿子。
今日沈浩丟失了貼身修煉的玄鐵短刃,不查庫房、不審下人,第一時間便帶人圍堵了獨居後院偏院的沈硯,理由荒唐又可笑——整個侯府,隻有沈硯最窮,最缺趁手的兵刃,也最敢“偷竊”。
風雨更急,豆大的雨點砸在演武場上,劈啪作響。
沈硯終於抬眼。
他的眼眸很黑,是那種深不見底的墨色,冇有少年被當眾圍堵的驚慌,冇有被無端汙蔑的憤怒,甚至連一絲波瀾起伏都冇有,沉靜得像千年寒潭。雨水順著他的眼尾滑落,分不清是雨還是淚,可他的眼底,自始至終冰冷清醒,無半分軟弱。
他輕輕開口,聲音清淡平穩,壓過雜亂的雨聲,字字清晰:“不是我。”
三個字,簡短乾脆,冇有辯解的慌亂,冇有委屈的控訴,坦蕩卻並不張揚。
這份過分的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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