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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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道
第二天,肖琪去河邊了。
他提著那籃菜——昨天她冇有帶走,他不知道是該留著還是該提回去。最後他提去了,放在那塊石頭旁邊。然後他坐在石頭上,把書翻開,翻到昨天讀到的那一頁。
她來了。
看見石頭旁邊的菜籃子,頓了一下——和昨天一樣的頓法,腳步聲停掉半拍。然後她走過來,把籃子提起來,放在白布旁邊。白布蓋著盤子,盤子裡麵是粥和鹹蛋。
她冇有說什麼。他也冇有說什麼。
但他註意到一件事:她今天紮頭發用的不是布條——是一條繩子,麻繩,顏色很深,接近黑。布條可能臟了,換了一根繩子。或者布條丟了,臨時找了一根繩子替的。不管哪一種,她的頭發還是束著的,很整齊。
他看了那根麻繩一眼,然後把目光收回來,繼續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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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天。
她來的時候開始帶兩副碗筷了——不是刻意的,是盤子裡麵多了一副。第一次是多了一雙筷子,筷子擱在盤子邊上,用另一塊小一點的白布蓋著。他看見了,冇有問為什麼,拿起筷子,和她一起吃飯。
她做的菜很簡單:炒青菜、蒸蛋、偶爾有魚——是她自己釣的,不大,但新鮮。魚的做法很特彆:不去鱗,用鹽抹一遍,放在火上烤,烤到鱗片焦了,剝掉,裡麵的肉是嫩的。肖琪第一次吃的時候愣了一下——這個做法他在營裡見過,士兵在野外烤魚就是這麼烤的。
“你——“他開口。
她抬頭看他。
他忽然不知道要問什麼了。問“你在哪裡學的“?問“你以前是不是——“?這些問題後麵都連著身份,連著來曆,連著他決定不去碰的東西。
“魚烤得很好。“他說。
她低頭繼續吃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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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有說的衝動了。
不是突然有的——是慢慢積攢的,像河水漲,一天漲一點,你看不見,但站到水裡就知道水已經到膝蓋了。
第一次是她問他“你每天來這裡,不累嗎“的那天晚上。他躺在鋪上,忽然想起滅門那夜,他爹把他從後牆推出去的時候,嘴裡在說什麼。他隻聽見了幾個字,剩下的被夜風吃掉了。那幾個字他記了很多年,後來慢慢模糊了。現在它們徹底不見了。
他想知道那句話是什麼。
第二次是他在菜地裡拔草。手碰到一根草,草斷了,斷口處有白漿滲出來。他看著那點白漿,忽然想起梁冬——梁冬死前最後一句是“對不起“。那句對不起他琢磨了很久,好像也冇有琢磨出來。
第三次是他在屋裡翻布袋。玉牌、發帶、信紙、紙條——四樣東西,每一樣都連著一句話。背下來不等於懂了。
他想說出來。
但不知道說給誰。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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