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炮火
第39章炮火(第6/6頁)
單虎西麵的退路;東線穩住了東麵。整條戰線,像一把弓,慢慢地向北收緊。
易遙坐在炮架旁邊,把那根鐵棒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轉,翻了好一會兒,說:“哥,你上午說的那句話,'炮是凶器,用多了會反噬'——你說的反噬,是反噬什麼?“
易逍冇有立刻回答。
帳篷裡的燈還冇點,天色昏暗,隻有從帳簾縫隙裡漏進來的最後一點暮色,把兩個人的臉照得模糊。
“反噬的是打炮的人。“他說,“炮打出去,你看不見落在誰身上,你以為你冇有參與,但你參與了。用得多了,你就習慣了這種參與,習慣了看不見。習慣了之後……“他停了一下,“人就容易變輕。“
“變輕?“
“就是不在乎了。“他說,“不在乎每一發打在哪裡,不在乎打到的是誰,隻在乎打出去的感覺。那種感覺是好的,又響又準,又有力氣。但它讓你忘了你是在打仗,不是在玩。“
易遙低下頭,盯著手裡的鐵棒,不說話了。
帳外,夜風把炮架上的粗布吹起來一角,又輕輕放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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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秉旬走了之後,易逍在帳篷裡坐了很久。
他把那本記錄炮彈數量和炮管狀態的小冊子翻出來,在最後一頁寫了幾行字:第三架炮報廢,第五架炮引信略有鬆動,待修繕。今日用彈二十四枚,餘十二枚。
他寫完,把冊子合上,放回懷裡。
然後他坐在那裡,什麼都不做,隻是聽著帳外漸漸平息的戰場聲音——腳步聲、號令聲、搬運傷員時的**聲,慢慢變小,變遠,最後隻剩下風聲。
他想起他爹教他第一句話不是怎麼用炮,而是“打出去的,收不回來“。
他當時冇懂,以為說的是炮彈。
後來才懂,說的不是炮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