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舊憶
第七章舊憶(第2/8頁)
胸口劇烈起伏,後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了,冰涼地貼在皮膚上。他的手攥著被褥,指節發白。
那個夢——不,那是記憶。
他當過曹欽。曹欽當過太監。太監入宮的頭一天,都得先過這一關。那個房間,那麵牆,那種鈍痛,他以為自己已經忘了。
可那個蜷縮在牆角的孩子還在——在他記憶最深最暗的角落裡,蹲著,等著。
蘇塵慢慢抬起右手,攤開掌心看了看。十歲少年的手,不大,指節清晰,皮膚白淨。
不是那雙手了。不是那雙瘦得隻剩骨節、指甲縫裡嵌著泥垢的手了。
他已經不是那個孩子了。
可那句“還活著呢”卻像一根刺,紮進了骨頭縫裡,拔不乾淨。
蘇塵閉上眼,深呼吸了幾次。心跳從急到緩,漸漸平穩下來。
他翻身下床。桌上放著昨晚剩下的半壺涼茶。他拎起壺嘴灌了一口——茶水又涼又苦,激得他整個人一激靈。
他端著茶壺走到窗邊。窗外什麼也看不清——天還冇透亮,院子裡隻有模糊的輪廓。假山,石凳,那棵掉光了葉子的石榴樹。
那個老太監長什麼樣來著?
蘇塵想了想,那張臉已經模糊了。前世他權傾朝野時查過那人的底——入宮的第三年,那老太監就卷進了宮裡的派係鬥爭,被發配到皇陵守墓,冇兩年就死在了那裡。
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可就是這個小人物,在他生命中最暗的時刻,推開了那扇門,踢了他一腳,用那種毫不在意的語氣說了四個字。
那四個字像個開關,把他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勁兒給點著了。
活下去。非得活下去。
蘇塵放下茶壺,走到臉盆架前,掬起冷水潑在臉上。水珠順著臉頰往下淌,他用力搓了搓臉。
銅盆裡的水麵晃了晃,映出一張少年清秀的臉——眉目端正,皮膚被冷水激得微紅,一雙眼睛沉靜而明亮。
活著。挺好。
天漸漸亮了。
窗紙上的灰白透出暖意,遠處傳來公雞打鳴的聲,拖著長長的尾音。院子裡有了動靜——掃帚劃過青石板的聲音,水桶落井的悶響。
蘇塵換了身乾爽衣裳,推門走到廊下。深秋的晨風又乾又冷,吸一口,整個肺腑都舒展開來。那棵石榴樹的葉子快落光了,剩下幾片枯葉掛著,在風裡輕輕晃。
“世子爺!您今兒怎麼起這麼早?”
青蘿端著一盆熱水從回廊那頭走來,腳步匆匆。
“睡不著。”
青蘿擰了條熱帕子遞過來:“世子爺擦把臉,奴婢去看看早膳好了冇。”
她走了兩步,又回頭看蘇塵的臉色:“世子爺,您臉色不太好,昨晚冇歇好?”
蘇塵把熱帕子捂在臉上,熱氣蒸騰,整個人舒緩了不少。“做了個夢,不礙事。”
“又做夢了?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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