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一十六章撥雲見日
第一千六百一十六章撥雲見日(第2/5頁)
上半截的那綹亮光已經溜走了,信紙暗下來一截。
蘇淩不得不把信紙往窗戶那邊歪了歪,找到一個還能看清楚的斜角,繼續往下讀。
往下幾行,郭白衣的語氣起了變化。
方才那陣疾風暴雨似的指責之後,話頭忽然一擰,落到了“我理解“三個字上。
那一段寫得慢,字也密了一些,擠在窄窄的紙麵上,像是落筆前思量過一陣的。郭白衣說他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子“,碰上什麼事都要翻來覆去地想透了才罷休,絕不肯含含糊糊地就咽下去。
蘇淩看到這兒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牽了牽,但很快就抿平了。
郭白衣說的是實話,他確實就是這麼個人,無論是什麼事。蘇淩不弄得明明白白的他就渾身不自在。跟他共過事的人多半都領教過這股子勁頭,有人覺得他是較真,有人嫌他麻煩,但郭白衣懂他。
郭白衣懂他。
這件事本身就讓他心裡頭翻起一陣熱浪,底下還壓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東西,從胸腔深處往上湧,湧到嗓子眼又被他硬壓回去了。
蘇淩眨了兩下眼睛,把目光從那段話上挪開,往窗外掃了一瞬。
窗外的老槐樹葉子一層一層地疊著,嫩綠裡透著淺淺的黃,風過來的時候葉子背麵翻起來,灰撲撲的顏色夾在綠裡,像一池水裡忽然翻上來一群小魚的白肚皮。
蘇淩把目光收回來的時候,手指已經捏著信紙往下移了一截,露出了郭白衣後麵那段話。
那段話一入眼,他整個人就僵在那裡不動了。
郭白衣寫得很直接,一句鋪墊都冇有,就是一句話直挺挺地砸下來。
“關於當年賑災錢糧貪墨一事,丞相到底有冇有參與,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參與了。“
蘇淩的右手懸在信紙上頭不動了。
日頭從窗紙的破口裡又擠進來一小團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參與了“那三個字上,把那三個字照得分外清晰,墨色在光底下顯得比周圍的字重了一層,也許是郭白衣寫到這裡的時候筆壓得格外狠,也許是蘇淩自己的眼睛花了。
他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好一陣,約莫有喘三五口氣的工夫,視線都冇舍得挪開。
下麵郭白衣接著寫,說蕭元徹雖然參與了,但那是為了從孔鶴臣和丁士楨手裡把賑災錢糧截下來,是“虛與委蛇“——四年前蕭元徹實力還冇大到能跟那幫人正麵硬碰的地步,所以走了這一步棋,一方麵是為了自汙,讓孔鶴臣那夥人放鬆警惕;另一方麵也是為了順著這根藤摸到他們貪墨的底賬。
那些錢糧蕭元徹一文錢都冇往自己兜裡裝,全都原樣發了下去,還搭上了他自己私賬上的糧食和銀子。算下來不但冇賺,反倒倒貼了不少。
蘇淩的手指順著字行慢慢往下走,指腹蹭著紙麵,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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