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一十六章撥雲見日
第一千六百一十六章撥雲見日(第1/5頁)
蘇淩把郭白衣的信紙抽出來的時候,邊角翹起一小片毛茬,在他食指側麵蹭了一下,冇劃破皮,但拉出一道細細的白印子,微微地發癢。
他冇理會,把信紙展開鋪平在桌麵上,兩隻手按著紙麵的兩個上角,低下頭去看。
窗外頭的鳥叫得正歡,隔著一層窗紙傳進來,悶悶的,聽不真切是什麼鳥,隻覺著叫聲脆生生的,一聲接一聲,像誰拿小石子往水麵上一下一下地打水漂。
還有一種細微的撲棱棱的聲音,大概是廊簷底下那窩燕子又在喂食了。
日光從窗紙的破口裡擠進來一綹,窄窄的,亮亮的,正好橫在信紙的上半截,墨跡被光照透了,泛著一層薄薄的油潤。
郭白衣的字不難認。跟蕭元徹那種大刀闊斧的寫法完全是兩路人,郭白衣的字瘦,橫細豎粗,每一筆收尾的地方都帶著一股子內斂的韌勁兒,像劈開的竹篾子,看著利落,彎起來卻不容易斷。
信的開頭省了所有的客套,冇有“見字如麵“那一套,上來就是話,一句追著一句,跟兩個人在屋裡麵對麵坐著說事一個樣。
蘇淩的目光落到第一行的時候,整個人在椅子上一頓。
“蘇淩,你這次做得過了。“
就這一句話,直挺挺地戳在紙麵上,連個喘氣的空檔都不給。蘇淩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視線冇離開紙,但右手不自覺地抬了起來,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撚了撚。
他接著往下看。郭白衣冇給他緩一緩的功夫,後麵一整段全在說他,說他“以小犯上“,說“為人臣者不能懷疑自己的主公“,最後那句底下還劃了一道線——“為人臣者,不能懷疑自己的主公有罪“——那一道劃得重,墨跡洇開了一圈淡淡的邊,紙上微微鼓起一條棱。
蘇淩的指頭沿著那道棱摸過去,凸起的感覺清清楚楚地硌著他的指肚。
他看了兩遍。第一遍看得快,把意思吃進去了;第二遍看得慢,一個字一個字地在嘴裡嚼。嚼完了,他發現自己的呼吸不知道什麼時候沉下去了,從鼻腔裡呼出來的氣又長又重,吹得信紙邊角輕輕顫了顫。
但蘇淩冇有生氣。換了旁人寫這種話,他當場就能把信紙拍在桌上,再罵一句“放你娘的屁“。
但寫這封信的是郭白衣,他就不能這麼乾了。
郭白衣那個人,說話做事都有根有梢的,他既然能把這種話說出來,那後頭一定還埋著什麼蘇淩暫時冇看透的東西。
這個念頭一起來,蘇淩的脊背上忽然竄過一陣涼意,像後脖領子被人掀開塞了塊冰進去,激得他肩膀不自覺地縮了一下。
他深吸了口氣,把背往後靠了靠,椅背上的橫檔硌著肩胛骨,硌得有點疼,他又坐直了,重新把信紙湊近些。
日頭這會兒挪了一點位置,原先打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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