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四十七章有恃無恐
第一千四百四十七章有恃無恐(第1/5頁)
啞伯那雙渾濁無光的眼睛,仿佛透過丁士楨平靜的麵容,看向更深處的虛空。他枯瘦的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摩挲著那粗糙的灰布褲麵,沉吟了片刻,那嘶啞的聲音才再次響起,比之前更緩慢,也更沉凝。“依老奴愚見......其一,主人當與朝中其他幾位同氣連枝的堂官,多加往來,互通聲氣。畢竟,四年前的舊案,可不單單是戶部一家之事。工部批的條陳,兵部派的護軍,吏部經手的考績,刑部......嗬嗬,當初可是壓下了不......阿糜的身體猛地一顫,仿佛被蘇淩這句平靜至極的話狠狠刺中了心口。她原本蒼白的臉色瞬間褪得更加慘白,嘴唇微微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像一隻被逼到絕境、連哀鳴都哽在喉頭的小獸。燭火“劈啪”一聲爆開一朵燈花,微光在她驟然失焦的瞳孔裡晃動,映出一片空茫的碎影。她想辯解,可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所有預先想好的理由——“我怕他不信”、“我怕他厭棄”、“我怕他卷入殺身之禍”——此刻全化作了虛浮的塵埃,輕飄飄地散在密室凝滯的空氣裡,連一絲回響都激不起來。蘇淩說得對,太對了。她不是冇等,而是把“等”當成了怯懦的遮羞布,把“時機成熟”當作逃避真相的溫床。等到的不是水到渠成的坦誠,而是韓驚戈一身血衣跪在刑部大堂階前,是暗影司詔獄鐵門轟然關閉的震耳巨響,是她自己被鎖進那間冇有窗的黑屋,連哭聲都隻能咽回肚子裡的絕望。密室裡靜得可怕,連燭淚滴落銅盤的“嗒”聲都清晰可聞。阿糜緩緩低下頭,手指深深掐進掌心,指甲幾乎要嵌進皮肉裡,用那一點尖銳的痛楚,才勉強穩住自己搖搖欲墜的呼吸。良久,她才抬起眼,眼眶通紅,卻不再有淚,隻有一片被現實燒灼過的、近乎透明的疲憊與清醒。“是。”她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沙啞,卻異常清晰,“蘇先生說得對……是我錯了。錯得徹頭徹尾。”她冇有看蘇淩,目光落在自己交疊於膝上的雙手上,那雙手曾撥動琴弦引得滿堂喝彩,也曾顫抖著接過韓驚戈遞來的溫熱梅子湯,如今卻隻餘下一種被抽去所有力氣的僵硬。“我原以為,隻要瞞得夠久,瞞得夠好,就能護住他,也能護住我自己那一點點可憐的安寧。”阿糜的聲音很輕,卻像鈍刀割著自己的心,“可我忘了,謊言堆砌的屋子,再精致,也是建在流沙上的。風一起,沙一動,整座屋子就塌了,連地基都不剩。”她頓了頓,喉頭滾動了一下,仿佛在吞咽某種苦澀至極的藥汁。“後來……後來玉子發覺了我每日去醉仙居的事。她冇有當場拆穿我,隻是某天夜裡回來,見我房裡燈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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