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十七章黎明之前,殺機暗引
第一千三百八十七章黎明之前,殺機暗引(第6/8頁)
如濃墨,行轅內大部分燈火都已熄滅,唯有這間偏僻靜室還亮著一豆孤光。
室內陳設簡樸,一榻,一桌,兩椅,一架書,空氣裡彌漫著清冷的墨香,以及一絲若有若無、提神醒腦的冰片氣味。
蘇淩半靠在一張鋪了舊氈的軟椅上,眼睛微閉,呼吸悠長,仿佛已沉沉睡去。他褪去了覲見時的官袍,隻著一身白色常服,腰間鬆鬆係著帶子,顯得隨意而疲憊。
然而,那隻搭在椅邊小幾上的右手,食指與中指正沿著青瓷茶卮溫潤的卮壁,極輕、極緩地摩挲著。
茶卮中的茶湯尚溫,一縷極淡的白汽嫋嫋升起,在他冷峻的麵容前盤旋、消散。
他並未睡著。
他想到了天子劉端。
蘇淩的指尖在茶卮沿停頓了一瞬。
這位年輕的天子,給他的感覺如同籠罩在深宮之上的霧,看似淡薄,卻難以穿透。
支持?或許有。切割孔鶴臣與丁士楨的決心?也可能有。
但這支持有幾分是出於整頓綱紀的公心,幾分是借他蘇淩這把“刀”去斬除權傾朝野、漸成掣肘的權臣?
而那“切割”,是真心悔悟,壯士斷腕,還是事到臨頭,迫不得已的棄車保帥?抑或......更險惡些,是坐山觀虎鬥,待他與孔、丁兩敗俱傷,再來收拾殘局,重掌乾坤?
蘇淩心中漸漸明晰。
劉端的態度,是曖昧而權衡的。他給自己黜置使之權,賜下那麵關鍵時刻可調動少量禁軍、直奏君前的“金令”,是實實在在的支持,至少表明在現階段,天子需要他蘇淩去破開局麵,去觸碰那些連天子自己都覺棘手的利益頑石。
但這份支持絕非毫無保留,更非全然信任。金令是利器,也是枷鎖,用了,便是將更大的把柄和關註引到自己身上。
蘇淩又想到了朝堂六部,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孔鶴臣暗中操控,丁士楨執掌戶部,貪墨國帑,罪行昭彰。然則,其餘工、禮、兵、刑、工五部,當真就是清水衙門?六部堂官,鮮有不與地方勾結、不從中漁利者。科舉案子,便是明證。
六部的區彆隻在程度深淺,手段隱顯。
此番若借查辦孔、丁之機,深挖根須,順藤摸瓜,未必不能掀起一場席卷朝堂的風暴,將那些蠹蟲一並掃除。
這個念頭隻在蘇淩腦中一轉,便被他自己按了下去。他端起茶卮,淺淺啜了一口,微苦回甘的茶湯劃過喉嚨,帶來一絲清明。
不能急,更不能貪。
肅清六部?談何容易。
那牽涉的將是盤根錯節、遍布朝野的龐大網絡,觸動的是整個既得利益階層。
自己雖有黜置使之名,有天子暫時借勢,但歸根結底,根基尚淺,羽翼未豐。
若操之過急,想一舉廓清寰宇,非但不能成功,反而會引火燒身,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