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五章溫言
第兩百零五章溫言(第6/7頁)
說完,便死死地閉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的這番話,幼稚、可笑,甚至根本上不了臺麵。
但左相,卻隻是靜靜地聽著。
好像他根本就不在意,這個低賤的宦官對國家大政的看法,到底有多麼的可笑與粗淺。
或者說。
他本就不是在問這個太監。
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異色,也不知道是嘲諷魏遲的天真,還是在感歎這世道竟然淪落到要靠一個閹人的良心來評判大政的地步。
寂靜的屋子裡。
炭火偶爾發出細微的剝啄聲。
終於。
上方,傳來了左相最後的定音。
“這件事,你辦得很漂亮。”
魏遲的身子一鬆,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命,保住了!
“直殿監的地,你就彆掃了。”
左相的聲音,平緩,隨意。
“既然你與那受招安的平賊中郎將,結了個善緣。”
“以後。”
“凡是襄陽那邊,遞進京的折子。”
“還有私底下,傳回來的各種風聲。”
“不管,走的是哪個衙門的門路...”
陰影中的左相,語氣冇有波瀾。
“你,先過手。”
“看完,直接來這間屋子,報給本相便是。”
左相重新拿起了擱在硯臺上的毛筆,飽蘸濃墨。
“簡而言之。”
“以後,襄陽那邊的事。”
“你來負責。”
轟!!!
魏遲的大腦裡,仿佛有千萬尊巨大的洪鐘,在同一時間,被狠狠地撞響!
一陣強烈的、幾乎讓他連跪都跪不穩的眩暈感,直衝天靈蓋!
他張大了嘴巴,甚至忘記了呼吸。
截留地方奏折?
先期過手前線情報?
直接向左相密報?!
在官場裡,什麼才是最恐怖的權力?
不是什麼顯赫官職,不是什麼龐大衙門。
而是--
不設衙門、不給品級,但有專差密派!
這,才是皇權、相權,向下延伸的最恐怖、最鋒利的權力!
雖然這份權力,冇有任何官麵上的證明,左相隻要一句話,隨時可以收回,甚至隨時可以讓他魏遲死無葬身之地。
但此時此刻。
已經意味著,他魏遲,成了大乾朝廷和荊襄那片大地之間,所有往來的唯一咽喉!
他越過了六部那些高高在上的尚書侍郎!
他越過了後宮司禮監那些不可一世的秉筆太監!
他越過了曾經那些他連仰望都不配的大人物!
就因為。
相公的,一句話。
魏遲先是瘋狂地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是不是因為恐懼過度而產生了幻聽。
緊接著,他又忽然生出了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他感覺,隻要自己現在說錯哪怕一個字,表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僭越。
這份天大的機緣,就會立刻變成門外侍衛的亂棍,將他當場杖斃成一攤爛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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