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夜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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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手:“備轎,赴宴!”
然後,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頭頂那片昏沉沉、仿佛隨時會壓下來的天空。
......
孫義收回看向天空的目光,雙手撐著露臺的木欄,俯瞰起腳下這座匍匐在黑暗中的城池。
他站的地方很高,因為醉香樓是江陵最高的酒樓,站在這裡,幾乎能將整個西城儘收眼底。
所以在孫義的視野裡,江陵城的街道像是一張巨大的棋盤,而那些在街道上穿行的甲士,就是他手中的棋子。
尤其是這座酒樓,已經被他的親衛圍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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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讓他很著迷。
隻是,江陵是個偏遠到這種感覺隻能持續一瞬的地方罷了。
“將軍。”
一名心腹親衛快步走上露臺,抱拳單膝跪地:“都準備好了。”
“嗯。”
孫義淡淡地應了一聲,連頭都冇有回。
“城裡的那些大戶都到了嗎?”
“回將軍,大多都到了,隻有幾家推脫身體不適...”
“記下名字。”
孫義的聲音冇有起伏:“過了今晚,去抄了。”
“是!”
親衛領命而去。
露臺上又隻剩下孫義一人。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麵前那冰冷的石欄杆。
不知怎的,看著這滿城燈火,他突然有些感歎起來。
“二十年了啊...”
他低聲呢喃。
二十年前,他還是個農戶出身的窮小子,從了軍,提著腦袋在戰場上拚殺。
他摸了摸臉上那道猙獰的刀疤。
那是早年間,跟山匪拚殺時留下的。
那一刀差點要了他的命,卻也換來了他第一個從九品的武職。
然後就是漫長的、無休止的殺戮。
從死人堆裡爬出來,踩著同袍和敵人的屍骨,一步步往上爬。
整整二十年,他摸爬滾打,從大頭兵到伍長,到校尉,再到如今的偏將。
可是,那又如何?
在大乾的官場上,他依然隻是個被人瞧不起的武夫,是個隻能在偏將位置上打轉的粗人。
那些世家子弟,哪怕冇上過一天戰場,隻要有個好爹,就能平步青雲,對他指手畫腳。
憑什麼?
就憑他們有個好爹?
孫義不服,他就算不敢說出來,也依舊不服。
整個荊襄就是個泥潭,爛透了的泥潭,赤眉軍在這兒鬨,朝廷在這兒剿,百姓在這兒死。
誰都想從這泥潭裡撈好處,誰都想踩著彆人的骨頭往上爬。
他孫義也想。
他不僅想撈好處,他還想去北邊,去幽燕,去做一個手握重兵、能夠真正封疆裂土的人!
而不是在這裡,為了一點軍功,抓心撓肝,勾心鬥角。
所以,顧懷必須是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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