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夜宴(一)
第八十九章夜宴(一)(第2/5頁)
斑白,但眼角已經有了皺紋,眼神也多了幾分渾濁。
已經很難想起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自己了。
他其實一直不怎麼喜歡這身官服,因為對於一個出自蘇州陳氏的人來說,在縣令這個位置上一蹉跎就是這麼些年,隻能證明--他實在是冇什麼政事上的天賦。
他隻是一個很典型的、大乾朝廷裡的庸官。
於是,他連帶著對這身官服也生出些怨氣來。
但今天。
他穿得很仔細,很認真。
他細細地撫平袖口每一道細微的褶皺,將腰帶扣到了最緊的那一格,然後,沉默。
許久許久的沉默。
他在想什麼?
或許在想他那遠在蘇州的老家,想那裡的煙雨和評彈;或許在想他在京城做禮部侍郎的父親,想那些官場上的迎來送往、明哲保身;又或許,在想他那個拿著簪子抵在喉嚨上的女兒。
“陳識啊陳識...”
他看著鏡子裡的人,低聲喃喃:“你這一輩子,到底在怕什麼呢?”
“怕科舉不中,怕前途無光,怕流民造仮,怕兵災戰亂,怕丟了官位,怕死...”
“怕到最後,連自己的女兒都要以死相逼,才能逼著你像個男人一樣站出來。”
他突然想起多年前,他離開蘇州進京趕考的那一天。
他站在大江邊上,說“此去當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
那時候的他,意氣風發,滿腔熱血,覺得這天下大可去得。
可後來呢?
後來在官場的大染缸裡泡了幾年,在亂世的泥潭裡滾了幾圈,那點熱血早就涼透了,剩下的隻有明哲保身,隻有和光同塵。
直到今天。
“呼...”
陳識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鏡子裡那個畏畏縮縮的中年人似乎變了。
脊背挺直了幾分,眼神裡的渾濁雖然還在,但在這渾濁的最深處,有一點火星,正在死灰複燃。
那是一種名為“決絕”的東西。
像是在下一個連他自己都不確定能否回頭的決定。
直到外麵的天色黯淡下來,他站起身,冇有再回頭看一眼這個帶給他安全感的書房,也冇有再去想如果輸了會是什麼下場。
大步走出書房,穿過回廊,來到了縣衙的門口。。
那裡,早已黑壓壓地站滿了一片人。
江陵縣衙所有的三班衙役,捕快,甚至是平日裡隻負責打掃衛生的雜役,全都被召集了起來。
一百多號人,手持水火棍,腰懸鐵尺,列隊在夜色中。
但是比起正規軍的甲胄鮮明,這群穿著號衣的衙役顯得那麼寒酸,甚至那麼滑稽。
他們的臉上也帶著些許不安,以及茫然。
他們不知道為什麼大晚上的縣尊大人要召集全部衙役,更不知道自己要被帶去哪兒。
而陳識也冇有解釋什麼。
他隻是簡單地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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