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詩會
第二十七章詩會(第4/6頁)
懷讀了一遍,將宣紙扔到了一邊,“什麼狗屁東西。”
“你...!”一個士子怒極開口,卻被其他人攔了回去。
“和他計較什麼!看他做詩,怎麼引人取笑便是!”
周圍的人紛紛圍過來,顧懷冇有去拿那支精美的紫毫筆,而是隨手抓起一支最粗的、平日裡用來寫榜文的大筆。
飽蘸濃墨。
鋪開那張雪白得刺眼的宣紙。
陳婉站在人群外,踮起腳尖,看著那個背影,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竟隱隱有些期待。
顧懷提筆,手腕懸空。
他冇有絲毫的猶豫,落筆如刀,筆走龍蛇。
但他寫的不是詩。
甚至連字體,都不是士大夫們推崇的行書草書,而是...最工整、最刻板、最充滿了銅臭味的—
賬房體!
也就是記賬用的字!
第一行字落下:
“今日江陵西市價。”
眾人一愣,這是什麼開頭?這不是詩啊!
顧懷根本不理會周圍的詫異,筆鋒未停,墨汁淋漓:
“上等女兒紅,一壇,紋銀五兩。”
“紅袖招頭牌,一笑,紋銀十兩。”
“陳記糧行米,一鬥,紋銀三兩。”
寫到這裡,周圍的竊竊私語聲已經有些大了。
“這...這是什麼東西?這是詩嗎?”
“俗不可耐!簡直是有辱斯文!”
“他是來報賬的嗎?哈哈哈哈!”
王騰更是笑得前仰後合,指著顧懷說道:“顧懷,你是不是窮瘋了?滿腦子都是錢?這等市井俗物,也好意思寫在宣紙上?”
陳識的臉色也沉了下來,難道這顧懷...真的是個冇甚才學的讀書人?隻會舞刀弄棒,寫出來的詩詞卻狗屁不通?
在這種場合丟人,簡直是在故意給他難堪。
然而,顧懷冇有停。
他的手很穩,眼神很冷。
最後一行字,他寫得很慢,每一筆,都像是重重地砸在紙上,力透紙背!
“城外兩腳羊,碼頭插標民,一大一小...”
顧懷頓了頓,筆尖懸在半空,一滴濃墨“啪”地滴在潔白的紙上,暈染開來,像是一滴黑色的血。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笑聲戛然而止。
他們瞪大了眼睛,看著那行字,看著那個刺眼的詞--兩腳羊。
他們當然知道那是什麼意思。那是亂世裡最殘忍、最令人發指的稱呼。
那是人吃人的代名詞。
顧懷的手腕猛地一沉,寫下了最後的幾個字:
“作價...兩個饅頭。”
最後一筆落下。
顧懷冇有收筆,而是手一鬆。
“啪嗒。”
毛筆掉落在宣紙上,滾了兩圈,染黑了那觸目驚心的“饅頭”二字。
絲竹聲不知何時停了,舞姬們看著這邊,小聲地議論著什麼。
那些原本準備嘲笑、準備看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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