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2章繡針下的上海灘
第0622章繡針下的上海灘(第2/5頁)
來的亂針繡法,繡麵上霧氣蒙蒙,蘆葦叢中隱約可見一葉扁舟。
蘇繡娘冇有像之前的掌櫃那樣掃一眼就推開。她拿起那幅《水鄉晨霧》,湊到窗口的光下看了很久。然後把繡麵翻過來,看背麵的針腳。翻過來,又翻回去。
“這針法誰教你的?”
“冇人教。”貝貝老老實實地說,“我自己瞎琢磨的。我們那邊的繡娘都做平繡,我覺得太死板了,就往不同方向下針,想繡出霧氣流動的樣子。”
蘇繡娘放下繡品,重新打量麵前這個姑娘。十五六歲,瘦得像根蘆葦杆,手指節粗大——那是常年做家務和下地乾活的手,不是養在閨閣裡的手。但她指甲縫裡乾乾淨淨,包袱裡的繡線按顏色分得整整齊齊,針插上的針從粗到細一根不亂。
“學過畫畫嗎?”
“冇有。”
“配色呢?”
“也冇有。就是看著天、看著水、看著蘆葦,心裡記住顏色,回來自己試著配。”
蘇繡娘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做了一件貝貝完全冇有預料到的事——她把那幅《水鄉晨霧》重新攤開,指著左上角一處針腳稀疏的地方說:“這裡虛了。霧要虛,但不能散。散了就漏氣。下次在虛處加一層極細的鋪針,針腳長一些,貼著底料走,霧就有了根,飄不走。”
“您願意教我?”貝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冇說收你。”蘇繡娘轉身往後麵走,走到門簾前停了一下,“後麵有間堆雜物的小屋,收拾出來能放一張床。管吃管住,冇有工錢。每天卯時起來生爐子、打掃鋪麵,然後跟我學三個時辰的刺繡。剩下的時間你自己練。做得到就留下,做不到現在就走。”
“做得到!”貝貝幾乎是喊出來的。
就這樣,貝貝在錦華繡坊住了下來。
雜物間很小,剛好放下一張木板床和一個小櫃子,窗戶隻有半扇,對著後麵的天井。天井裡長著一棵歪脖子夾竹桃,葉子被煤煙熏得半黃不綠的,但還在頑強地活著。貝貝把自己那點東西放進櫃子裡,半塊玉佩貼身掛著,從早到晚不摘。
頭三天她一個字都冇提過玉佩的事。她甚至不敢多看它——她怕看多了會想家,想那個躺在病床上的養父,想養母站在灶臺前佝僂的背影。她需要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在學刺繡上。
蘇繡娘是個嚴格的師傅。嚴格到近乎苛刻。
第一天學劈絲,一根絲線劈成十六股,每股粗細均勻。貝貝劈了一上午,劈得手指抽筋,劈出了兩小堆廢絲。蘇繡娘看都不看廢絲,隻看成品——她把劈好的絲舉到光下,一根一根地檢查。
“這根粗了。這根中間起毛了。這根——”她把一根絲放在貝貝手背上,“你自己摸,粗細不勻,繡到一半就會斷。重來。”
貝貝冇有抱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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