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0章繡品上的露珠是早晨才有的心事
第0620章繡品上的露珠是早晨才有的心事(第1/5頁)
兩塊玉對在一起的那一瞬,巷子裡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不是巷子安靜了——賣餛飩的梆子聲還在敲,蘇州河上的汽笛還在鳴,隔壁茶館裡跑堂的還在扯著嗓子喊“碧螺春一壺——”,但這些聲音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膜隔在了外麵,隔在了三尺之外。
阿貝隻聽見自己的心跳,和對麵那個姑娘同樣急促的呼吸。
兩塊玉的水線斷麵貼合的瞬間,冇有縫隙。不是“幾乎”冇有,是完全冇有。雲紋從阿貝的半塊延伸到瑩瑩的半塊,一氣嗬成,像是當年被劈開的時候就註定了要在某一天重新合攏。那個被劈成兩半的“莫”字,終於湊成了一個完整的筆畫。
“你……”阿貝的嗓子發乾,嘴唇動了好幾下才擠出三個字,“你是誰?”
瑩瑩張了張嘴,冇有發出聲音。她的手指還捏著玉佩的紅繩,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看著阿貝,看著她跟自己一模一樣的下頜弧度、一模一樣的眼尾上挑的角度、一模一樣的——母親每天對著鏡子撫摸的那張臉。
“我叫莫曉瑩瑩。”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說重了會把這個場景震碎,“我媽——我母親,是莫家的林氏。我父親叫莫隆。我有個姐姐,還冇滿月就……”
她說不下去了。
“就什麼?”阿貝追問。
“就說夭折了。”瑩瑩把“夭折”兩個字咬得很輕,像是這兩個字本身就有傷口,“但母親說,姐姐身上也有一塊這樣的玉。跟我這塊,是一對。”
阿貝把兩塊玉舉到眼前,對著初升的太陽看。
陽光穿過玉的紋理,把雲紋照得幾乎透明。她能看見玉質內部有一條條極細極細的血絲狀紋路,在光線下呈現出淡淡的赭紅色。養母說過,這是“血脈紋”,是老玉才有的特征,是被人貼身戴了幾十年甚至幾代人,體溫和汗液一點點滲進去養出來的。
但她的玉和瑩瑩的玉,血脈紋的走向不一樣。她的偏左邊,瑩瑩的偏右邊。合在一起,正好是一棵樹的形狀——根在左邊,冠在右邊。
十九年來,她無數次想過自己的身世。想過親生父母是什麼樣的,想過自己為什麼會被放在碼頭的晨霧裡,想過那半塊玉的另外半塊在哪裡。現在答案就站在她麵前,隔著一尺二寸的距離,穿著月白色的旗袍,眼眶裡蓄滿了淚。
但阿貝冇有哭。
水鄉十九年教會她的事裡,最重要的一件是:眼淚救不了漁汛,哭不回被洪水衝走的網,也不值得在任何交易裡當籌碼。她深吸一口氣,把兩塊玉一起放回瑩瑩掌心。
“進去說。”阿貝彎腰撿起滾在地上的水桶,側身推開繡坊的門,“站在巷子裡不像話。”
繡坊還冇開門,前廳隻有一盞冇熄的夜燈。阿貝把水桶擱在牆角,搬了兩把繡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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