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9章一枚印章,兩處閒愁各自知
第0619章一枚印章,兩處閒愁各自知(第3/5頁)
繡坊在法租界邊上的一條小巷子裡,招牌上寫著“瑞祥繡莊”,門麵不大,但櫥窗裡擺著的樣品繡工精細。阿貝站在門口看了很久——蘇繡的雙麵貓、湘繡的獅虎圖、還有一幅粵繡的百鳥朝鳳,針法各有所長,配色各具匠心。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包袱裡那幅冇繡完的《水鄉晨霧》,忽然覺得有點拿不出手。
但她還是推門進去了。
繡坊的掌櫃姓董,四十來歲的婦人,穿著一件海棠紅的旗袍,手指上戴著頂針,正在櫃臺後麵驗一批新到的繡片。她抬頭看了阿貝一眼,目光從她臉上的碎發掃到腳上沾著泥的布鞋,眉頭微皺。
“找工作?”
“是。”
“會繡什麼?”
“蘇繡、湘繡、粵繡都會一點。”阿貝把《水鄉晨霧》從包袱裡拿出來,在櫃臺上展開,“這是我自己繡的,還冇繡完。”
董掌櫃低下頭,目光落在繡片上。第一眼是漫不經心的,第二眼就定住了。她拿起繡片湊到燈下,翻來覆去看了三遍,又拿起櫃臺上的放大鏡照了照針腳。
“這是你自己繡的?”
“是。”
“學了幾年?”
“十四年。跟娘學的。”
董掌櫃把繡片放下,重新打量阿貝——不是剛才那種打量鄉下人的目光,而是一個行家看另一個行家的目光。
“針法裡有幾處不是蘇繡的路子。水紋用的是湘繡的摻針,倒影用的是自己改的亂針——膽子不小,但改得對。”她用拇指摩挲著老樟樹的樹乾紋路,“這棵樹還冇繡完,你準備用什麼針法?”
“釘線繡。樹皮要粗,用釘線才有肌理。”
“會釘線繡的年輕人不多。”董掌櫃把繡片疊好,推回給她,“留下試試。學徒工包吃住,前三個月冇工錢,三個月後看本事定價。”
“我能不能先預支半個月工錢?”
董掌櫃挑了一下眉毛。
“不是給我自己。”阿貝說,“我爹治病欠了錢,我想儘快還。”
董掌櫃沉默了片刻,拉開抽屜,拿出五塊銀元排在桌上。銀元在櫃臺玻璃上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預支一個月,從你以後的工錢裡扣。”
阿貝看著那五塊銀元,手在包袱帶上攥了又攥,最後把手伸出去,一塊一塊地把銀元收進布口袋裡。收完她彎腰朝董掌櫃鞠了一個躬,額頭差點碰到櫃臺。
“謝謝掌櫃。我會用針腳還的。”
阿貝在瑞祥繡坊的後院住下了。那是一間不到六平米的雜物間改的小屋,一張竹床、一張條桌、一盞煤油燈,窗戶對著隔壁澡堂子的後牆,一天到晚見不到太陽,但便宜。她把養母的包袱皮鋪在桌上當桌布,把那塊糯米糕放在窗臺上——雖然已經硬得能砸釘子,但那是養母做的最後一塊糕。
她每天寅時起床,先給繡坊裡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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