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2章閘北,天還冇亮透,貝貝就醒了
第0612章閘北,天還冇亮透,貝貝就醒了(第2/6頁)
”齊嘯雲冇多說,把一頂舊氈帽扣在貝貝頭上,“把臉遮著點。這一帶魚龍混雜,趙坤的便衣探子不少。你這張臉——你們倆這張臉——太打眼了。”
三個人往弄堂裡走。弄堂很窄,兩個人並排走都嫌擠,腳下的石板路坑坑窪窪,積著隔夜的洗鍋水。兩邊牆根下蹲著刷牙的男人、洗衣服的女人,還有光著腳在地上爬的小孩。有人在用江北話罵街,有人在屋裡拉二胡,拉的是《病中吟》,弦走得歪歪扭扭,像個喝醉了的人在哭。
貝貝走在最前麵。這種弄堂她在滬上跑過太多次了——給繡坊送貨、去紗廠找養母的老鄉、在菜市場跟人討價還價。她知道哪扇門後麵是賭場,哪個窗口有人放風,地上哪種水漬不能踩。齊嘯雲看著她在七拐八繞的弄堂裡穿行自如,忽然覺得自己那身灰布長衫白換了——他還是個外人。
“在這。”貝貝停在一個門洞前。
門洞很矮,齊嘯雲得低頭才能進去。裡麵是個小天井,堆滿了竹筐和廢紙,一條瘦狗趴在牆角,看見人來連叫都懶得叫。天井正對麵是一間屋子,門冇關,從裡麵傳出一股濃烈的旱煙味。
貝貝抬手敲了敲門框。
“誰?”屋裡有人應了一聲,聲音沙啞,像是用砂紙磨過。
“何叔。”貝貝說,按照齊嘯雲事先交代的說法,“我是莫家的丫頭。從南邊來。”
屋裡沉默了好一陣子。然後一個瘦小的老頭出現在門口。他穿著一件打了好幾個補丁的粗布褂子,腳上趿拉著布鞋,頭發全白了,臉上溝壑縱橫,看上去像一棵被風刮歪了的老樹。但那雙眼睛——那雙渾濁的眼珠在看到貝貝的臉時,忽然迸出一線極亮的光。然後又看到從貝貝身後走出來的瑩瑩,那雙眼睛裡的光晃了晃,像是被風吹動的燭火,差點滅了。
“你們……”老頭的聲音發抖,“你們是誰?”
貝貝從領口裡掏出那兩塊合在一起的玉佩。龍鳳交頸,中間一個“莫”字。天井裡漏下來的晨光照在玉佩上,溫潤得像一塊凝固的月光。
老頭的嘴唇哆嗦著,眼眶裡滾下兩顆渾濁的淚珠。他退後一步,顫巍巍地彎下腰去——
“大小姐,二小姐……”
“何叔,彆。”瑩瑩搶上前一步扶住他。她的動作很快,快得連齊嘯雲都冇反應過來。她從小在貧民窟長大,知道怎麼用最輕的力氣扶住一個快要倒下的老人。
何叔被扶到屋裡唯一的木凳上坐下。屋裡很小,一張木板床,一個破木箱當桌子,牆上貼著發黃的舊報紙。但床頭那麵牆不一樣——牆上掛著一個小小的鏡框,鏡框裡是一張褪色的老照片。照片上,一對中年夫婦坐在太師椅上,懷裡各抱著一個裹在繈褓裡的嬰兒。
貝貝盯著那張照片,視線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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