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牽緣:真假千金滬上行

第0546章河邊的針,江南的黃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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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6章河邊的針,江南的黃梅天,(第1/6頁)

江南的黃梅天,雨說下就下。阿貝蹲在院子裡收衣裳,剛把阿爹的褂子從竹竿上扯下來,雨點就砸在後腦勺上了。不大,但密,砸得頭皮發麻。她罵了一句——在水鄉跟那些撐船的老光棍學的,不斯文,但解氣。然後抱著衣裳跑回屋裡,一腳踩翻門邊的木盆,整個人往前一栽,衣裳散了一地。

“笨死算了。”她自己罵自己。

這是貝貝來水鄉的第四年。四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長到她已經忘了滬上弄堂裡頭的煤煙味兒,短到她做夢的時候還會夢到一個女人。那個女人她不認得,但每次夢到都會哭醒。夢裡女人坐在窗前,穿一件月白色的褂子,頭發挽得高高的,哼一首聽不懂的歌。阿貝覺得她應該很好看,但在夢裡就是看不清臉。每次她伸手去夠,人就散了。醒了以後她把阿娘給的玉佩攥在手心裡,攥到發燙。

雨越下越大了。

阿貝把衣裳疊好,阿爹的褂子、阿娘的褲子、自己的小衫,一件一件,疊得整整齊齊。阿娘教她的。阿娘說,衣裳疊不好,針就捏不穩。這世上所有的活計都是通的,一理通百理通。阿貝那時候聽不懂,現在懂了。

她疊完最後一件衣裳,從床底下拖出一隻木匣子。

木匣子是阿爹用河裡頭撈上來的老船木打的,木頭黑漆漆的,帶著一股水腥味,怎麼曬都曬不掉。裡頭裝著她的繡活——不是那些拿去集上賣的帕子鞋麵,是她自己留著的。好的。最好的。舍不得賣的。

她把最上麵那塊帕子拿出來,攤在膝蓋上。帕子上繡的是水鄉的早晨。霧從河上升起來,絲絲縷縷,纏著石橋的橋洞不肯散。橋下有烏篷船,船頭蹲著一隻魚鷹,縮著脖子在打盹。岸邊的柳條垂到水裡,被風吹得輕輕晃,晃出一圈一圈的漣漪。整幅繡品用了幾十種深深淺淺的青色灰色,那些霧不是繡上去的——是把絲線劈到比頭發絲還細,一層一層疊出來的。疊了七層,才疊出那種若有若無、看得見摸不著的感覺。

阿貝看著自己四年前的繡品,皺眉頭。

“霧太實了。”她自言自語,手指順著繡紋摸過去,“像一床棉被蓋在橋上,悶。霧不是這樣的。霧是——是呼吸。”

她把帕子翻過來看背麵的針腳。針腳密密麻麻,一絲不亂。針腳冇問題,是心的問題。她那時候太想把霧繡“像”了,每一針都在琢磨怎麼讓它像霧。可越琢磨越死。霧不是“像”出來的,是“透”出來的。要讓看的人感覺到那霧裡頭有濕氣、有涼意、有河泥的腥味。不是看到霧,是站在霧裡。

她把帕子放到一邊,拿起另一塊繡片。繡的是雨。雨絲斜斜密密地織成一張網,網住河麵上的一葉孤舟。船篷上濺起的水花是用銀線摻了白絲繡的,亮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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