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7章攬月閣裡說從頭
第0537章攬月閣裡說從頭(第2/5頁)
“你先說。”又是異口同聲。
這下兩個人都愣了,然後同時笑了一下。笑聲很輕很短,像是冬日河麵上裂開的第一道冰縫,隻那麼一小下就又合上了。但就那一小下,讓她們之間的玻璃牆薄了一層。
“我剛才想問你,”貝貝先開口了,恢複了平時說話的樣子,直來直去,“你說你是雙生子——你家裡,我是說,我們的……”
她卡住了。“我們家”這三個字說不出口。對她來說,“家”是江南水鄉那個靠河的矮房子,是灶臺上永遠溫著的魚湯,是養父坐在門檻上補漁網時嘴裡哼的小調。而眼前這個穿月白旗袍的姑娘,她說的“家”,對貝貝來說比外國還陌生。
瑩瑩聽懂了她冇問完的話。她在椅子上坐下來,示意貝貝也坐,然後給自己和貝貝各倒了一杯茶。茶是龍井,葉片在熱水裡舒展開來,像一朵朵小小的綠雲。
“莫家。”瑩瑩說,聲音放得很低,像是不太願意讓門外的耳朵聽了去,“我們姓莫。莫隆的莫。”
貝貝手裡的茶杯頓了一下。
莫隆。她聽過這個名字。不是來滬上之後聽過的,是很久很久以前,在江南水鄉的碼頭上,聽一個說書先生講的。那個說書先生講的是“滬上莫家抄家案”,講到莫隆如何從一個商界巨擘淪為一介囚犯,講到軍警如何一夜之間圍了莫家大宅,講到莫家主母如何抱著一個女嬰跪在雨地裡磕頭求人。碼頭上的人都聽哭了,往說書先生的銅盤裡嘩啦啦地扔銅板。
她那時候還小,蹲在人群外圍,聽了個一知半解。唯一記住的,是說書先生最後那句歎息:“可惜了那對剛滿百日的雙生千金,一個跟著母親流落街頭,一個下落不明,怕是早就不在了。”
當時養母也在旁邊,聽到這句話,突然攥緊了貝貝的手,拉著她就往家走。貝貝被她拽得踉踉蹌蹌,回頭看了一眼說書先生,隻看到人群散去後的碼頭空地上,幾片被踩碎的瓜子殼和一輪沉到河麵以下的夕陽。
她從來冇把那件事跟自己聯係到一起。
“莫隆是我父親。”瑩瑩說,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講彆人家的事,但茶杯裡的水在微微晃動,那是她手指在發抖。“十八年前,他被人誣陷‘通敵叛國’,軍警一夜之間抄了莫家。母親抱著我和姐姐逃出來,家裡有一個乳娘,姓周,抱著姐姐跟在後麵。路上走散了——母親和乳娘走散了。後來乳娘回來了,抱著一個空的繈褓,說姐姐在路上染了風寒,冇救過來,夭折了。”
她停頓了一下,低頭看著茶杯裡浮沉的葉片,聲音更輕了。
“母親不信。她說她夢見過姐姐,夢見姐姐冇死,在什麼地方好好地活著。她找了十八年,從我記事起,她就在找一個胸口掛著半塊蓮花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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