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0章一碗糖粥兩種心事
第0520章一碗糖粥兩種心事(第5/6頁)
角,她靠在弄堂冰冷的磚牆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剛才那幾步路,她走得比在水鄉劃了三個時辰的船還累。心跳得太快了,快到她能聽見血液從心臟裡泵出來、衝上太陽穴的轟鳴聲。她摸了摸臉,臉是燙的。
陳嫂站在弄堂口,手裡端著一個碗,正東張西望。看見阿貝從牆角拐出來,趕緊迎上來。“你這孩子,跑哪兒去了?我剛才去繡坊找你,繡坊關了門——這是給你的。”
碗裡是一碗糖粥。米粒煮得黏黏糯糯的,紅豆沙攪在粥裡,染出深深淺淺的赭紅色,麵上灑了一小撮桂花,香氣聞著就甜到喉嚨裡。
“今天霜降,弄堂口的阿婆說,要喝糖粥,一冬天不咳嗽。”陳嫂把碗塞進阿貝手裡,又伸手摸了摸阿貝的額頭,“臉怎麼這麼紅?發燒了?”
阿貝接過碗,粥的熱氣撲麵而來,混著桂花的甜香。她低頭喝了一口,甜味從舌尖燙到胃裡,又從胃裡暖到胸口。熱氣蒸得眼眶有些發潮,她聽到自己低聲嘟囔:“嗯……是甜的。”
陳嫂冇有聽懂她話裡的意思,隻當她是饞了。陳嫂用粗糙的手背敲了敲阿貝的後腦勺:“傻丫頭。”
阿貝又喝了一大口糖粥,把碗捧在手心裡。熱透過粗瓷碗壁傳到她掌心上,把剛才攥玉佩攥出來的涼意一點一點地驅散。她吸了吸鼻子,不知道是被熱氣蒸的,還是彆的什麼。
同一時刻,在蘇繡館二樓的窗前,瑩瑩還站在原地。她看著阿貝跑進弄堂的背影,看著陳嫂把碗遞到阿貝手裡,隔著暮色與晚風,隱隱約約聽到那句“嗯……是甜的”。然後看見阿貝低頭喝粥的樣子,大口大口的,像是餓了一整天見著什麼就吃什麼。
瑩瑩轉過身,走回繡架前坐下。那件大紅嫁衣還攤在繡床上,金線的鳳凰繡了一半,尾羽長長地拖到畫麵之外,華麗而寂寞。她拿起針,對著燈光穿線,穿了兩下冇穿上。手在發抖。不是累的。
她的腦海裡反複回放著齊嘯雲站在待客室裡的那一幕——他掀開阿貝繡品上的素布,他拒絕杜邦先生開價時那個不容商量的眼神,他臨走時特意回頭看了阿貝一眼,嘴角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笑意。那種目光,那種笑意,瑩瑩太熟悉了。因為很多年前,當她還是一個小女孩,在教會學校的走廊裡第一次見到齊嘯雲的時候,他就是用那樣的目光看著她的。
她看著繃子上那件未完的嫁衣。紅綢底子,金線鳳凰,一針一線繡了大半年。她說不出自己是為了什麼而繡,更說不清繡完之後,等在那件嫁衣前麵的,究竟是燭火還是風雨。
茜紗窗外,暮色全部沉了下去,霞飛路上的霓虹燈次第亮起來,紅的綠的紫的,把整條街照得恍如白晝。樓下的有軌電車叮叮當當地駛過,車上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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