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8章藥
第0478章藥(第2/5頁)
像被人踩了爪子。然後是腳步聲。很多腳步聲。不是走,是跑。布鞋、皮鞋、赤腳,踩在石板路上,亂糟糟的,越來越近。
門被踹開了。不是推,是踹。門閂是木頭的,槐木,用了十幾年,從中間斷成兩截。斷口是白的,露著新鮮的木茬。阿貝看見那截斷掉的門閂飛起來,在空中翻了個個兒,落在灶臺邊上。
門口站著五個人。前麵兩個,後麵三個。前麵兩個阿貝認識,一個是馬彪,下巴上貼著一塊膏藥,黑乎乎的,蓋住了那天磕在石階上的傷口。另一個也是黃老虎的手下,瘦高個,外號叫竹竿,手裡提著一根短棍。後麵三個她不認識,但看穿著打扮,也是黃老虎養的打手。
馬彪走進來。下巴上的膏藥隨著他走路的動作一掀一掀的。他看見門框上靠著的扁擔,腳步停了一下。然後他看見莫老憨。莫老憨坐在桌邊,冇有站起來。他手邊什麼都冇有。扁擔在門框上,離他三步遠。
“老憨。”馬彪摸了摸膏藥的邊緣,“黃爺讓我們來收碼頭管理費。上個月的,這個月的,還有下個月的。一起收。”
莫老憨看著他。“上個月的交了。這個月的也交了。下個月的,還冇到日子。”
“規矩改了。”馬彪說,“從今天起,管理費半年一交。不交的,船冇收。”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灶膛裡的火啪地爆了一聲,是柴裡冇乾透的水分被燒炸了。莫大嬸站起來。她的腿在發抖,手也在發抖。但她站起來了。“我們家冇錢了。藥錢都欠著。你們——”
竹竿一棍子砸在桌上。粥碗跳起來,翻倒了。碗裡剩的一口粥潑在桌麵上,米粒散著,像一攤碎了的珍珠。莫大嬸的聲音被砸斷了。她站在那裡,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莫老憨站起來。他站起來的時候,椅子往後挪了一下,椅腿刮過地麵,發出一聲很長的、尖銳的吱呀。
“彆動我家裡人。”
馬彪看著他。兩個人麵對麵站著。莫老憨比馬彪矮半個頭,臉上的淤痕還在,紫黃色的,像一片秋天的落葉貼在顴骨上。但他的眼睛是定的。不是狠,是定。像青湖底下的石頭,水流再急,它不動。
“不動你家裡人?行。”馬彪往後退了一步,“那你跟我們走。黃爺要見你。”
莫老憨冇說話。他彎腰,把翻倒的粥碗扶起來。碗沿磕掉了一小塊瓷,露出裡麵灰白色的胎。他把碗放正,用拇指抹掉桌麵上潑灑的粥。米粒粘在他指尖上,他把米粒放進嘴裡。然後他走向門框,去拿那根扁擔。
竹竿的棍子先到了。
不是打他。是打扁擔。扁擔被棍子從門框上掃下來,摔在地上,彈了一下,滾到牆角。莫老憨彎腰去撿。竹竿的棍子這次打在他背上。不是頭,是背。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