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7章黃老虎
第0477章黃老虎(第5/6頁)
擔頭抵著胸口的位置,能感覺到那人的心跳,很急,像被敲打的鼓麵。
“你再動。我用力了。”莫老憨的聲音不大。
那人不動了。
馬彪的臉白了。他轉身想跑。莫老憨的扁擔伸出去,鉤住他的腳踝。竹扁擔的彎鉤剛好卡住踝骨。一拉。馬彪撲倒在青石板上,下巴磕在石階的棱角上,血從嘴唇裡滲出來,和青石板上的雨水混在一起,變成一種很淡的粉色。他趴在地上,回頭看著莫老憨。莫老憨站在他身後,扁擔垂在身側。晨光從他背後照過來,把他的臉罩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回去告訴黃老虎。青湖的碼頭,是老漁民一簍一簍魚喂出來的。不是他的。”
馬彪爬起來,捂著嘴跑了。兩個手下跟著跑。三個人的腳步聲在青石板上越來越遠,被碼頭上的霧氣吞掉了。莫老憨站在碼頭上,扁擔垂在手裡。手臂上青色的血管還在突突地跳。虎口的傷口又裂開了,血順著扁擔往下淌,在竹子上畫出一條細細的紅線。
沈老頭蹲在碼頭邊,看著他。碼頭上其他漁民也看著他。冇有人說話。霧氣在他們之間飄著,青色的。
莫老憨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阿貝坐在門口的矮凳上繡花。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莫老憨站在門口。扁擔靠在門框上,竹子上那條血線已經乾了,變成一種很深的褐色。他的臉上多了一道青紫色的淤痕,從顴骨一直延伸到耳根。是馬彪爬起來之後,趁他不註意,從地上撿起石頭砸的。他冇躲。因為那一刻他看見碼頭上所有的漁民都站起來了。一個,兩個,五六個。他們手裡冇有扁擔。但他們站起來了。這就夠了。
阿貝站起來,手在繡布上停住了。她冇有叫,冇有哭,隻是走進屋裡,端出一盆清水。水裡浸著一塊乾淨的布。她把布擰乾,輕輕地敷在莫老憨臉上的淤痕上。水是涼的。布是軟的。她按著布,手指很穩。繡了十四年花的手,穩得像湖底的石頭。
莫老憨閉上眼睛。布上的涼意滲進皮膚。臉上的疼,火辣辣的,被涼意一點一點澆滅。
“阿貝。爹今天打人了。”
“嗯。”
“爹打人是不對的。但有些人,不打不行。”
“嗯。”
阿貝把布翻過來,換了一麵,重新敷上去。動作還是那麼輕。莫老憨睜開眼睛,看著她。十四歲的臉,在午後的光線裡是柔和的。額頭像她娘,寬寬的,老人說額頭寬的人心也寬。眼睛像誰,他不知道。那雙眼睛裡有一種東西,不是莫老憨的,也不是她娘的。是阿貝自己的。像繡花針的針尖,小,但亮,能刺透最密的布。
“阿貝。爹可能闖禍了。”
阿貝把布從淤痕上拿下來,放進水盆裡。清水變成了淡淡的粉色,是傷口滲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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