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7章黃老虎
第0477章黃老虎(第3/6頁)
莫老憨直起腰。“以前是兩成。”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三成。”馬彪站起來,比莫老憨高半個頭。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莫老憨,手指摸到眉心的痣,撚著那幾根毛。“黃爺說了,碼頭要翻修。翻修要錢。錢從哪兒來?大家湊。”
莫老憨看著船艙裡的魚。半艙的魚,是他從早上天冇亮就開始打的。他的手掌上全是網繩勒出來的印子,深深淺淺,像乾涸的河床。虎口有一道新裂開的口子,被水泡得發白,邊緣的皮膚翻起來,露出裡麵粉紅色的嫩肉。
“三成太多了。打了這麼多年魚,從來冇有交過三成的。”
馬彪撚著痣毛的手停住了。他低下頭,湊近莫老憨的臉。“老憨。你是不是覺得,黃爺在跟你商量?”
碼頭上安靜了一瞬。霧散了,太陽出來了。青石板上的水窪反射著日光,刺眼。遠處湖麵上有野鴨子飛起來,翅膀拍打水麵的聲音傳得很遠。莫老憨的手在身側攥成了拳頭。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來,像老樹根。拳頭攥得很緊,緊到虎口那道裂開的傷口重新滲出血來。血從裂口裡湧出來,順著手指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
他冇有揮拳。他把拳頭鬆開了。
“好。三成。”
馬彪笑了。笑的時候眉心的痣跟著動,上麵的幾根毛一顫一顫的。“這才對嘛。老憨,你是個明白人。”他揮了揮手,身後兩個人走上來,開始從魚簍裡往外撿魚。撿的是最大的那幾條。青魚,草魚,還有一條極少見的鱖魚。鱖魚是莫老憨在蘆葦根下麵網到的,背上是墨綠色的花紋,像水底的石頭長出了鰭。馬彪把鱖魚拎起來,魚在他手裡拚命甩尾巴,水珠甩了他一臉。他罵了一聲,把魚狠狠摔在石階上。魚在石階上跳了兩下,不動了。鰓蓋慢慢開合,一次比一次慢。
莫老憨看著那條鱖魚。他想起今天早上,阿貝站在門口舉著手帕的樣子。鴛鴦的眼睛,隻繡了一針。那一針就是眼睛。
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莫老憨推開門。門軸發出很長的吱呀聲。屋子裡點著油燈。燈芯是阿貝自己撚的,棉花搓成條,浸在燈油裡。火苗不大,隻能照亮桌子周圍一小片。阿貝坐在燈下,麵前攤著一塊繡布。她在繡一朵荷花。荷花瓣是粉色的,從深粉過渡到淺粉。她用了五種不同的粉線。最淺的那種幾乎跟布的顏色一樣,要在燈下湊近了才看得出來。
聽見門響,她抬起頭。“爹。”然後她看見了船艙。船艙裡隻剩下小半艙的魚。那些魚是馬彪挑剩下的。小的,瘦的,還有幾條半死不活翻著白肚的。莫老憨把魚簍搬下來,動作很慢。彎腰,抱起,直腰,放下。跟早上一樣。但這一次,他的腰彎下去的時候,停了一下。手扶著魚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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