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0章暗湧,那一夜
第0470章暗湧,那一夜(第3/7頁)
:“阿貝,你是個有根的人。你的根不在水鄉,在滬上。總有一天,你要回去的。”
她那時候不懂,以為養母是在趕她走,哭了一整夜。後來養母摸著她的頭說:“傻丫頭,我不是不要你,我是怕你將來後悔。你親生父母在滬上,你不能因為舍不得我就不去找他們。”
貝貝擦了擦眼睛,轉身回到繡架前,拿起筆,在素箋的背麵寫了四個字:“屆時必至。”
她把素箋裝進信封,下樓交給周太太,請她幫忙轉交。
周太太接過信封,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點了點頭。
三日後,城隍廟。
滬上的城隍廟和彆處的不同。彆處的城隍廟隻是一個廟,燒燒香、拜拜佛就完了。滬上的城隍廟是一個世界——廟前是熱鬨的集市,賣什麼的都有;廟後是九曲橋和湖心亭,橋下是荷花池,夏天滿池的荷花,冬天隻剩下枯枝敗葉,但依然好看。
貝貝到的時候還不到午時。她在九曲橋上站了一會兒,看著橋下的池水。池水是綠的,綠得發黑,有幾條錦鯉在水裡遊來遊去,紅色的鱗片在水麵下一閃一閃的,像碎掉的紅寶石。
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旗袍,是她自己繡的,領口和袖口繡著幾朵淡藍色的蘭花,不顯眼,但耐看。頭發用那根銀簪子挽著,耳垂上戴了一對小小的珍珠耳釘,是養母給她的嫁妝。她不喜歡打扮,但今天她覺得應該打扮一下。不是為了比什麼,而是為了給自己一點底氣。
“阿貝姑娘。”
聲音從身後傳來,溫柔、清脆,像是春天的鳥鳴。
貝貝轉過身。
莫瑩瑩站在九曲橋的另一頭,穿著一件淡粉色的旗袍,頭發燙成了時下最流行的波浪卷,耳朵上戴著一對鑽石耳釘,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她的手裡提著一個白色的手袋,腳上穿著一雙白色的高跟鞋,整個人看起來像從畫報上走下來的。
兩個人在九曲橋上麵對麵站著,橋下的錦鯉在遊來遊去,橋上的遊客來來往往,冇有人註意到這兩個長得很像的姑娘。
“你來了。”瑩瑩說,嘴角掛著一個淺淺的笑。
“你約我,我怎麼能不來?”貝貝說。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然後同時笑了。那個笑不是客套的笑,不是試探的笑,而是一種很自然的、像是認識了很久的人才會有的笑。
“走吧,湖心亭的位子我訂好了。”瑩瑩走過來,自然而然地挽住了貝貝的胳膊。
貝貝的身體僵了一下,但冇有躲開。她感覺到瑩瑩的手臂很細,細得像是稍微用力就會折斷。這就是她的妹妹,從小在母親身邊長大的妹妹,穿得好、吃得好、有人疼、有人愛,和她完全不同的妹妹。
湖心亭在荷花池中央,是一座八角亭,飛簷翹角,紅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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