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8章繡線與血痕
第0268章繡線與血痕(第1/7頁)
莫家當年那棟臨江的洋房,如今早已易主。
但隔著兩條街的窄巷裡,還有一家開了三十年的老字號筆墨鋪子。掌櫃的是個啞巴,姓陳,左耳有道從鬢角延伸至下頜的舊疤,平日裡沉默地研磨、裁紙、裝訂,生意清淡時便望著窗外的梧桐樹發呆。
齊嘯雲推門而入時,銅鈴輕響。
陳掌櫃抬頭,渾濁的眼睛在看清來人麵容的刹那,倏然閃過一絲銳利的光——那光稍縱即逝,他又低下頭去,繼續擺弄手中一疊宣紙。
“想尋些民國時期的舊墨。”齊嘯雲開口,聲音不高。
陳掌櫃搖頭,指了指牆上貼的“僅售新貨”的字條。
“我要的不是墨。”齊嘯雲從懷中取出一枚銅錢,輕輕放在櫃臺上——不是市麵上流通的樣式,邊緣有細密的鏨花紋路,正麵刻著“莫”字,背麵是半輪明月。
陳掌櫃的手停在半空。
他緩緩抬頭,仔細端詳齊嘯雲的臉,又低頭看那枚銅錢。良久,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將銅錢翻過來,指尖在“莫”字上停留片刻。
然後他轉身,推開身後一扇虛掩的木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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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間狹小,隻有一桌兩椅,牆上掛著泛黃的水墨山水。陳掌櫃點亮煤油燈,在昏黃的光線下,他的臉看起來像一尊被歲月侵蝕的雕像。
“齊少爺。”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莫公當年說過,若有人持此信物前來,必是可信之人。”
齊嘯雲心頭一震:“您認得我?”
“你眉眼間有齊老板的影子。”陳掌櫃坐下,動作遲緩,“齊老板當年暗中派人送米送藥,我們這些舊人都記著。隻是……這十多年來,你是第一個來找我的人。”
“我想知道當年的真相。”齊嘯雲單刀直入,“莫隆伯父究竟有冇有通敵?趙坤陷害的證據,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陳掌櫃沉默了。
煤油燈的火焰跳躍著,在他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窗外的雨聲漸密,敲打著屋簷的青瓦,像無數細碎的腳步。
“那是個局。”良久,陳掌櫃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是從肺腑深處擠出來,“徹頭徹尾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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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十六年三月廿七,那天莫公本不該在家的。”
陳掌櫃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仿佛時光的塵埃正被一點點拂去:
“夫人臨盆在即,莫公已經告了假,要在家中陪伴。可那天清晨,軍政府突然來了緊急公函,說有一批重要貨物在碼頭被扣,涉及洋行糾紛,非要莫公親自去處理不可。”
“莫公本可推辭,但那批貨裡有一部分是給前線將士的藥品。他常說,私事再大也是私事,公事再小也是公事,何況是救命的藥。”
齊嘯雲皺眉:“所以那批‘通敵證據’,是在莫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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