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8章漁火照寒江孤女立潮頭
第0798章漁火照寒江孤女立潮頭(第3/5頁)
的手微微發顫。她低著頭,把碗沿湊到嘴邊,茶水是粗茶,澀得舌頭發麻。她想起三個月前養父被打的場景:那天傍晚,黃老虎的人開著三艘柴油船圍住他們的小船,說這片水域歸黃老虎管了,以後打上來的魚要交七成。養父說:“我們祖祖輩輩在這湖上打魚,什麼時候成了你家的?”領頭的人一揮手,七八個人跳上他們的船,掄起鐵棍就砸。養父擋在船頭,阿貝擋在養父前麵,一根鐵棍掃過來,她後腦一麻,眼前就黑了。
醒來時養母在哭,養父躺在旁邊,臉色灰白,右腿腫得老高。船被砸漏了,船篷塌了一半,網被割成了碎片。後來是鄰居老趙頭幫他們把船拖回來的,又幫著修了三天才勉強能下水。
阿貝從茶館出來時,雨又下了起來,細細密密的,像針尖紮在臉上。她冇有撐傘,就那樣背著包袱走回湖堤。走到桑樹林時她停住了,站在一棵老桑樹下,雨水順著桑葉滴在她頭上、肩膀上。她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那枚玉佩。半塊玉佩,青白色的玉質,雕著半朵牡丹,邊緣是斷口,參差不齊。養母說,當年在碼頭撿到她時,這半塊玉佩就揣在她繈褓裡,用紅繩係在她脖子上。養母說:“這玉是好玉,你親爹娘怕是遭了難才把你丟下的。你收好,將來認親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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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貝把玉佩攥在手心裡,玉是涼的,貼著掌心的溫度慢慢暖起來。她不知道親爹娘是誰,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把她丟下。但此刻,她攥著這塊玉,忽然覺得掌心裡有什麼東西在生根,在發芽,在往上拱。她想起養父教她劃船時說的話:“水再急,船隻要順著水流走,就不會翻。”可水流太急的時候,順水漂隻能撞上礁石。有些時候,得逆著水流撐篙,才能駛出自己的航道。
她擦乾臉上的雨水,把玉佩重新係在脖子上,貼著心口放好。包袱裡除了藥和鹽,還藏著一幅她偷偷繡了三個月的繡品——一幅長卷,繡的是湖上漁家的四季,春捕銀魚,夏采菱角,秋收芡實,冬曬漁網。繡麵有一丈長,她用一塊粗布卷著,藏在包袱最底下。她打算把這幅繡品繡完,然後——然後去上海。
上海有最大的繡莊,有來自全國各地的繡娘,有周掌櫃口中那個“懂繡”的客人。上海還有更大的世界,更多的機會,更多的路。湖上容不下她撐篙了,她得去更大的水麵。
走到家時天色已暗。烏篷船上亮著一盞漁火,養母在船頭架了小爐子,正在煮粥,看見她回來,站起來接過包袱:“怎麼淋成這樣?快去換衣服。”阿貝搖搖頭,把藥遞過去:“娘,先給爹煎藥。”她鑽進船篷裡,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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