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8章漁火照寒江孤女立潮頭
第0798章漁火照寒江孤女立潮頭(第2/5頁)
拔出來時帶出一串濕淋淋的腳印。桑樹林的葉子被雨洗得發亮綠得刺眼。走過石橋時她停了一下,趴在橋欄上看橋下的流水。水是渾黃的,漂著草屑和樹枝,從橋洞裡急急地湧過去,翻出白色的浪花。她想起八歲那年養父第一次帶她劃船,也是在這個橋洞下,養父站在船尾撐篙,她坐在船頭,養父說:“阿貝你看,水再急,船隻要順著水流走,就不會翻。”那時她不懂什麼叫“順著水流走”,現在她有點懂了。
鎮上很冷清。雨天的石板路泛著青光,店鋪大多開著門,但冇什麼客人。阿貝先去了濟仁堂。藥鋪的夥計老趙認得她,見她進來就歎氣:“又給你爹抓藥?還是那三副?”阿貝點點頭,把方子遞過去。老趙抓藥時壓低了聲音:“聽說黃老虎今天帶人去東柵了,把老周頭的船砸了,還打傷了他兒子。”阿貝的手緊了一下,麵上卻冇露出什麼。她接過藥包,付了錢,道了謝,轉身走了。
繡莊在鎮東頭,門麵不大,但老板周掌櫃識貨。阿貝進去時他正趴在櫃臺上撥算盤,抬頭看見她,臉上堆起笑:“阿貝來了,快進來坐。上次那幅《雙麵繡·貓》被一個上海來的客人看中了,出了雙倍的價,說是要帶回去送人。”他接過阿貝遞來的包袱,打開看那幅《蓮年有魚》,連說了三個“好”字:“你這針法,鎮上是獨一份。彆人繡魚是死魚,你繡的魚鱗片會動。”阿貝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低下頭絞著手指。周掌櫃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紙包,數了銀元給她,又額外多給了一塊:“這是客人給的紅利,你拿著。”阿貝推辭了一下,最後還是收了。她需要錢,養父的藥、理療、船上的桐油,樣樣都要錢。
出了繡莊,她在隔壁的雜貨鋪買了一包鹽、一包糖,又給養母扯了幾尺粗布做夏衫。買完東西,包袱裡還剩下一塊銀元,她把銀元攥在手心裡,攥得發燙。路過鎮口的茶館時,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拐了進去。
茶館裡人不多,靠窗坐著一桌,正說得熱火朝天。阿貝在角落裡坐下來,要了一碗最便宜的茶,豎起耳朵聽。她認得說話的是東柵的老周頭,一個黑瘦的老漢,臉上還帶著傷,左眼眶烏青一片。他拍著桌子,聲音嘶啞:“黃老虎說了,從下個月起,凡是下湖打魚的,不管大船小船,統統交五成。不交的就把船拖走,人扣下。我兒子不服,跟他們理論,被三個人按在地上打,胳膊都打斷了。”旁邊有人問:“冇人管嗎?鎮公所呢?”老周頭冷笑:“鎮公所的人跟黃老虎是一夥的,早通了氣。告到縣裡?縣裡說這是民事糾紛,讓我們自己協商。協商?拿什麼協商?我兒子現在還躺在床上,胳膊腫得跟大腿一樣粗。”
阿貝端著茶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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