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6章針尖上的江湖,線頭裡的乾
第0796章針尖上的江湖,線頭裡的乾(第2/5頁)
麼走?”
貝貝打量了他一眼。不是本地人。滬上口音裡夾著北邊腔調,但又不是完全的外地人——他在滬上待過,待得不算短,但離開過,口音裡混了彆的什麼。她抬手往弄堂深處指了指:“往裡走,第三個路口左拐。門牌是藍底白字的。”
男人點頭道謝。他提起皮箱要走,又停了一下。“你繡的?”
貝貝低頭一看,自己袖口露出的繡帕一角掉在外麵。帕子上繡了一枝半開的梅花,是她前幾天隨手繡的,打算改成一個荷包。男人盯著那枝梅花看了兩秒。
“纏枝蓮是錦雲坊的路子,”他說,“但這枝梅花不是。梅花用的是亂針。誰教你的?”
貝貝愣了。亂針繡法是養母教的,說是她年輕時跟一個路過的繡娘學的,那個繡娘隻待了三天就走了。養母的亂針功夫隻學了個皮毛,貝貝自己琢磨著改進了一些。但這個陌生人一眼就看出了門道。
“我養母教的。”她說。
“你養母是江南人?”
“是。”
男人點了點頭,冇有再追問。他提著皮箱往巷子裡走去,腳步聲在青石板上敲出沉沉的響。貝貝站在原地看他走遠,忽然覺得那個背影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但她確定自己不認識這個人。她搖了搖頭,上了樓。
男人走到第三個路口左拐,在一扇藍底白字的門牌前停下。他抬頭看了看二樓亮著燈的窗戶,窗臺上擺著一盆仙人掌。他掏出鑰匙開了門。那是他提前租好的房子。花衣街三十七號,二樓東間。樓下是一家裁縫鋪,已經打烊了。房東是個胖太太,聽見門響從灶披間探出頭來。
“齊先生?儂來啦。鑰匙放在信箱裡了,儂拿到冇?”
“拿到了。謝謝張太太。”
“水燒好了在灶上。熱水瓶擺在房間裡。儂要是吃夜飯,隔壁有麵館。”
“好。我自己來。”
他上樓,打開房門。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窗戶外頭正對著弄堂,梧桐樹的枝椏伸到窗前,葉子落了大半。他把皮箱放在桌上打開,取出幾樣東西——一本舊筆記本、一疊發黃的文件、一張單人照片。照片上是一對年輕夫妻,男人穿著西裝,女人抱著兩個繈褓。他在書桌前坐下來,就著昏黃的燈光翻開筆記本。扉頁上寫著一行字——“莫隆案卷宗摘要。齊嘯雲。民國二十三年。”
三年前他從家族企業的賬房裡翻到這些。當時他隻是好奇。一個滬上曾經的望族,一夜之間家破人亡,所有記錄都被定為“通敵罪證”封存。但他在整理舊賬時發現,封存令上有一個簽字是假的。簽字的墨跡和印章都對不上,像是事後補的。他拿著這個疑點去找父親。齊父沉默了很久,隻說了一句話——“那件事,你彆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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