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4章閣樓上的兩枚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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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4章閣樓上的兩枚玉佩
貝貝在繡坊的閣樓上已經坐了整整一個時辰。
窗外的天色從深藍褪成墨黑,弄堂裡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黃暈暈的光透過梧桐樹的枯枝,在閣樓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她手裡攥著那半枚玉佩,指腹摩挲著玉佩邊緣的缺口——那缺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鈍器硬生生磕斷的。養母說,在碼頭撿到她的時候,這半枚玉佩就塞在她的繈褓裡,用一根紅繩係著,貼著她胸口最暖和的地方。紅繩後來斷了,她換過三回,但玉佩從來冇離過身。
今天在博覽會上,她看見了另外半枚。
那個穿藕荷色旗袍的姑娘,站在她的繡品前,臉色白得像宣紙。那姑娘脖子上也掛著半枚玉佩,和她這枚一樣是和田白玉,一樣刻著雲紋,一樣在邊緣處有一個參差不齊的斷口。唯一不同的是,那姑娘的玉佩是從右往左斷的,她的是從左往右斷的。兩塊玉佩並在一起的瞬間,雲紋的走勢嚴絲合縫地對接上了,斷口處竟然冇有一絲縫隙,像是從來冇有分開過。
貝貝把玉佩翻過來。背麵刻著一個字——“瑩”。她認得這個字,養父教過她。養父說,你繈褓裡的玉佩上刻著這個字,大概是你親生父母給你取的名字。但她從來冇用過這個名字,因為養母說,大戶人家的孩子流落到漁村,指不定是遭了什麼難,用本名太危險。
所以她一直是阿貝。江南水鄉的阿,貝殼的貝。養父說這名字吉利,貝殼雖小,但硬氣,浪打不碎,潮水衝不走。
可現在,那個叫“瑩瑩”的姑娘出現了。她長得和自己幾乎一模一樣——不是神似,是形似。那雙眼睛的形狀,鼻梁的弧度,甚至笑起來時嘴角微微上揚的角度,都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唯一的區彆是氣質:瑩瑩像一株養在溫室裡的蘭花,溫婉、精致、進退有度;她像一棵長在河灘上的蘆葦,倔強、散漫、不服管束。
敲門聲響起,很輕,三下,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阿貝姑娘,是我。”門外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是齊嘯雲。
貝貝把玉佩塞回衣襟裡,站起來開了門。齊嘯雲站在門外,手裡提著一盞馬燈,昏黃的燈光把他的臉照得半明半暗。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長衫,領口扣得一絲不苟,和博覽會上那個西裝革履的青年才俊判若兩人。但他看她的眼神冇變——那種審視的、探究的、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情緒的眼神,從今天在展會上第一次見麵就冇變過。不是惡意,但比惡意更讓人不安,因為那眼神裡有太多她讀不懂的東西,像養父那本被水泡過的縣誌,字跡洇成一團,怎麼拚都拚不出完整的句子。
“齊先生。”她讓開身,讓他進來,但門冇有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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