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蟲鳴與斷弦
第14章蟲鳴與斷弦(第6/7頁)
的粗糲剖麵。工作的瓶頸,經濟的壓力,具體的傷痛,失眠的深夜,荒野的蟲鳴……這些碎片拚湊不出一個完整的人,卻比任何精心修飾的形象都更接近真實。
他們不安慰,不建議,不承諾。隻是展示,然後說:看,我這裡有這個。而對方回應:嗯,看到了。我這裡有那個。
像兩個在黑暗森林裡跋涉的旅人,不結伴,不交談,隻是偶爾在樹木的縫隙間,瞥見對方手裡提著的、那一小團搖曳的、微弱的光暈。知道這森林裡不止自己一人,便足以支撐著,繼續往下走。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時,手機又震動了一下。很輕。她拿起來看。
是陳俊。一張照片。
這次,拍的是他的吉他。一把看起來很舊的木吉他,靠在牆角。吉他的麵板上,有一道明顯的裂痕,從琴頸下方一直延伸到音孔附近,用某種深色的膠粗糙地粘合過,但痕跡依然清晰可見,像一道陳年的傷疤。琴弦看上去也很舊了,泛著金屬使用過度的暗啞光澤。
照片下麵,他附了一行字,是認識以來最長的一句:
“弦斷了,還冇換。以前的聲音,挺好聽的。”
劉花藝看著那把傷痕累累的舊吉他,和那句透著淡淡懷念和遺憾的話,久久冇有動。
弦斷了。還冇換。
以前的聲音,挺好聽的。
這不再隻是一個場景的展示。這是一種更私人、更接近內核的袒露。他在告訴她,他曾經擁有過“聲音”,可能是音樂,可能是彆的什麼能帶來愉悅和慰藉的東西。但那聲音的載體(吉他)已經破損,發出聲音的弦也斷了。而他還冇有去修複或更換。他隻是記得,以前的聲音,挺好聽的。
這是一個關於失去、關於停滯、關於對過去美好事物的記憶、關於此刻無力或無心修複現狀的、複雜的隱喻。
劉花藝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她有無數的情緒在翻湧,但打不出一句合適的話。任何安慰都顯得輕薄,任何追問都顯得冒犯。任何關於“為什麼不換弦”的建議,都像是在粗暴地乾涉他人處理傷口的方式。
最終,在淩晨三點鐘的寂靜裡,她隻回了三個字:
“我明白。”
她明白那種感覺。明白有些東西壞了,就讓它先壞在那裡。明白對過去那個“好聽的聲音”的懷念。明白此刻的停滯,本身就是一種狀態,一種需要被尊重和允許的狀態。
陳俊冇有再回複。
劉花藝放下手機,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窗外的城市終於徹底安靜下來,連零星的車聲都聽不見了。隻有空調外機低沉的嗡鳴,規律地響著。
她忽然想起自己很多年前,也學過一陣子鋼琴。後來因為學業、工作,漸漸荒廢了。那架電子鋼琴,現在還放在老家的房間裡,蓋著防塵布,可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