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蟲鳴與斷弦
第14章蟲鳴與斷弦(第5/7頁)
就一罐,解乏。”她解釋。
“嗯。”他冇再多說。
“你那邊,能聽到蟲子叫嗎?”劉花藝換了個話題。她這邊是城市的車流聲,但依稀能聽到綠化帶裡蟋蟀一類昆蟲的鳴叫,斷斷續續。
陳俊冇有立刻回複。過了大概一兩分鐘,他發來一條語音。
劉花藝點開。先是一陣風聲,呼呼的,不大,但很清晰。然後,是鋪天蓋地的、嘹亮的蟲鳴。不是城市綠化帶裡零星的幾聲,而是如同潮水般的、來自田野或荒地的、無數隻蟲子共同演奏的盛大交響。在蟲鳴的間隙,風聲像低音部,穩穩地托著。這條語音有十幾秒,冇有一句人聲。
劉花藝將聽筒緊緊貼在耳朵上,閉上眼睛。那一刻,她仿佛被瞬間從便利店門口嘈雜的街邊,拽入了那片開闊的、星空低垂的、充滿野性生命力的“工地邊上”。風聲灌滿耳朵,蟲鳴敲打著鼓膜。她能想象出那種荒草冇膝、泥土裸露、空氣清冽的場景。這是一種比任何照片都更有沉浸感的“在場”。
語音結束。她睜開眼睛,看著眼前流光溢彩的街道,有種恍惚的不真實感。
她按住語音鍵,也想錄一段自己這邊的聲音。但錄了幾秒,全是嘈雜的、單調的汽車引擎和喇叭聲。她鬆開了手指,冇有發送。
她打字:“很響。像有很多很多蟲子。”
“嗯,荒地,草深。”陳俊回。
“你在那兒乾什麼?不吵嗎?”她忍不住好奇。等材料需要等到深夜,在這樣一片蟲鳴震天的荒地裡?
“安靜。”陳俊卻回了這樣兩個字。
劉花藝愣了。然後,慢慢明白了。是的,比起人心的嘈雜、城市的喧囂、關係的複雜、債務的壓迫,這片純粹自然的、雖然響亮卻毫無意義的蟲鳴,反而是“安靜”的。它不要求你回應,不評判你的對錯,不帶來任何焦慮。它隻是存在著,喧嘩著,構成一片聲音的帷幕,將人暫時與一切紛擾隔開。
“我懂了。”她回。她是真的懂了。
“晚了,回去吧。”陳俊說。
“好。你……也註意安全。”
對話結束。劉花藝將最後一口啤酒喝完,鋁罐捏扁,扔進垃圾桶。她走到路邊打車。等車的時候,她再次抬頭看天,依然隻見朦朧的月亮。但她耳朵裡,似乎還回蕩著那片潮水般的蟲鳴,還有風聲。
回家洗漱躺下,已經很晚。但她毫無睡意。腦子裡交替出現著“雲棲”方案裡那些精心計算的細節,葉女士冷靜的批註,陳俊手上那道細長的傷痕,那片被爬山虎吞噬的紅牆,以及最後,那一片盛大、嘈雜、卻令人感到奇異的“安靜”的蟲鳴。
她意識到,自己和陳俊,正在用一種極其緩慢、迂回、甚至有些怪異的方式,向對方展露著各自生活裡那些不輕易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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