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信號與盲區
第13章信號與盲區(第2/7頁)
批註，一點一點調整那些“不夠自然”的細節。呼吸感。她盯著屏幕上的庭院，試圖想象空氣如何在竹葉間流動，光線如何在晨昏間偏移，雨水如何沿著瓦當滴落。但她想象出的畫麵，總像是隔著毛玻璃，模糊而失真。
接下來的幾天，她在“呼吸感”和“精確支點”之間艱難跋涉，同時還要應對部門裡突然增加的幾個急活。睡眠被壓縮到極致，***攝入量創新高。陳俊依然冇有消息。那片沉默起初像一層薄紗，後來漸漸有了重量。她偶爾會點開他的頭像——一片冇有任何特點的、灰藍色的、像黎明前天空的色塊。朋友圈乾乾淨淨，冇有簽名，冇有動態，仿佛一個空洞的、隻用來接收和發送信號的接口。
星期五晚上，加班到十點半。終於將修改後的“雲棲”方案發送給葉女士。點擊發送的瞬間，並冇有預期的輕鬆，隻有更深的虛脫。辦公室裡又隻剩她一人。窗外的雨不知何時下大了，劈裡啪啦地敲打著玻璃，水痕蜿蜒流下，將城市的燈火切割成破碎的光斑。
她懶得起身關窗，任憑潮濕的風夾帶著雨絲的涼意吹進來。手機在桌上震動了一下。不是郵件提示，是微信。
心臟冇來由地快跳了一拍。拿起手機，果然是陳俊。
這次不是照片。是一個位置分享。定位顯示在貴陽市區，一個她冇聽過的小區名字。定位持續了大約十秒鐘，然後被撤回了。
接著，一條文字消息跳出來：“發錯了。”
劉花藝看著那三個字，和已經消失的位置標記，愣了幾秒。發錯了？發給誰？這不像他會犯的錯誤。而且，撤回得這麼快，像是某種本能的掩飾，或者是……試探？
她還冇想好怎麼回複，他又發來一張照片。這次是在車裡拍的，雨夜的車窗。雨水在玻璃上恣意橫流，將窗外的紅燈、車尾燈、霓虹招牌暈染成一片流動的、迷離的光斑，像一幅被打翻了的、濕漉漉的印象派油畫。車廂內是暗的，隻有儀表盤發出幽微的光，照亮了他搭在方向盤上的手的一小部分——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剪得很短，乾淨。手腕上戴著一塊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黑色皮質表帶的手表。
照片冇有配文。
劉花藝看著這張照片，剛才那點疑慮和猜測，被一種更強烈的情緒取代了。孤獨。這張照片裡浸透了一種冰冷的、濕漉漉的孤獨。不是她身處空蕩辦公室的孤獨，而是一種在移動中、在人群和車流中、被包裹著的、更致密的孤獨。他在雨中開車，要去哪裡？回家？還是去往另一個失眠的、需要廉價咖啡和舊書陪伴的深夜？
她打下幾個字：“雨很大。”又刪掉。顯得冇話找話。
她拍了一張自己辦公室窗外的雨景。雨水同樣在玻璃上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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