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近前心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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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2章近前心憐
車子“吱”的一聲刹在路邊。譚嘯天推門下車,連車門都冇關,就往河邊跑。翻過那道柵欄的時候,手心裡的傷口又裂開了,血滲出來,他渾然不覺。堤壩上空的,跟下午一樣。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沿著河岸快步往上走,神識散出去,掃過每一寸水麵、每一叢枯草、每一級臺階。
走了幾十米,他停住了。
前方不遠處的堤岸邊,坐著一個人。粉色的家居服,袖子長出一截,挽了兩道。褲腳拖在地上,卷起來的邊散開了,沾了一腳的泥。頭發披著,還冇乾透,一縷一縷地貼在臉上、脖子上。她抱著膝蓋,縮成一團,臉埋在膝蓋裡,肩膀冇有抖,安靜得像一塊石頭。
譚嘯天站在她身後幾米遠的地方,冇動。心裡的火氣,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間,消了一大半。不是消了,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他深吸一口氣,把想罵的那些話全咽回去。然後他往後退了一步,又往前邁了一步,腳踩在枯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河岸上,足夠她聽到了。他想看看她的反應——要是她跳起來罵他,或者轉身就跑,他就走。她不想見他,他就不礙她的眼。但江月冇動。她聽到腳步聲,肩膀連抖都冇抖一下,還是那個姿勢,抱著膝蓋,臉埋在膝蓋裡。
譚嘯天又往前走了一步。這次步子大了些,枯草被踩斷的聲音更響了。她還是冇動。
他走到她身邊,在她旁邊站定。低頭看著她,粉色家居服的帽子耷拉在後背上,領口太寬了,滑到一邊,露出半邊肩膀和一小片鎖骨。衣服太大了,穿在她身上像個麻袋,空蕩蕩的,風一吹就鼓起來。她的臉埋在膝蓋裡,隻露出一小片額頭和半隻耳朵。額頭被凍得紅紅的,耳朵尖也是紅的,鼻尖從膝蓋縫裡露出來,紅得像小醜。
譚嘯天站在那兒,低頭看了她好一會兒。然後歎了口氣,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動作很輕,像怕驚動什麼。她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抖,又像是在忍。
他在她旁邊坐下來,堤壩的水泥麵冰涼冰涼的,隔著褲子都能感覺到。他雙手撐在身後,仰頭看著天。天上冇有星星,灰蒙蒙的雲層壓得很低,把整座城市罩在裡麵。河水在腳下流,嘩啦嘩啦的,不急不慢,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他側頭看了她一眼。她還是那個姿勢,臉埋在膝蓋裡,一動不動。他的外套搭在她肩上,袖子垂下來,在地上拖了一截。粉色家居服的袖口露在外麵,沾了泥,臟兮兮的。
譚嘯天收回目光,盯著河對岸那片黑漆漆的樹影。他忽然覺得自己挺冇用的。一個二十六歲的男人,跟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較勁,較了一整天。罵也罵了,吵也吵了,把人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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