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2章教堂彩窗下的影子
第0242章教堂彩窗下的影子(第2/6頁)
。一遍一遍地祈禱。
教堂裡人不多。前排零散坐著幾個老人,頭發花白,佝僂著背,嘴裡念念有詞。側廊裡有一個年輕女人,戴著深色的頭巾,懷裡抱著一個睡著的孩子。孩子的臉埋在母親肩窩裡,隻露出一小截粉紅色的後頸。神父還冇有出來,祭壇上的蠟燭安靜地燃著,火苗在從彩窗縫隙裡鑽進來的微風中輕輕搖晃。
八點五十七分,顧明堂進來了。
他走得很慢。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不輕不重的聲響,一下,兩下,三下——每一步都間隔同樣的時間,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陸崢冇有轉頭去看,他的目光落在彩窗上那彎淡金色的月亮上,像是被那道光完全吸引住了。但他的耳朵在數。皮鞋聲響了十四下之後停住了,然後是木質座椅輕輕發出的吱呀聲,衣料摩擦的窸窣聲,最後是膝蓋落在地板跪墊上的那一聲悶響。
顧明堂跪下去了。陸崢等了幾秒鐘,然後非常自然地把視線從彩窗上移開,像是看夠了那道藍紫色的光,隨意地掃過教堂內部。
第九排第十一座。顧明堂跪在那裡,雙手合十,額頭抵在拇指上。他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裝,跟三個月前那張照片上一模一樣——不,不是一模一樣。
陸崢的目光在他袖口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移開了。口的扣子少了一顆。
顧明堂的袖扣是一對定製的銅質袖扣,刻著拉丁文禱詞,陳默從蘇蔓那裡拿到的那枚是其中一隻。現在他右邊袖口的那隻還在,左邊袖口空著,露出裡麵白色的襯衫袖邊,微微起了毛。一個註重儀表到了苛刻地步的人,絕不會容忍自己穿著一隻袖扣出門——除非他找不到另一隻了。
陸崢把視線收回彩窗上,手指在自己膝蓋上輕輕敲著。他在等。神父出來了,穿著白色的祭衣,胸前的十字架在燭光裡泛著暖金色的光。彌撒開始了。
拉丁文的禱詞在教堂的穹頂下回蕩,像一條緩慢的看不見的河流。
顧明堂跟著念,聲音很低,低到陸崢隻能隱約捕捉到幾個音節。不是因為他念得不熟練,恰恰相反,他念得太熟練了,熟練到那些古老的音節從他嘴裡流出來的時候,幾乎不需要經過大腦,像是一種肌肉記憶。
陸崢在膝蓋上敲擊的手指停住了。顧明堂念到“gloriainexcelsisdeo”——榮光歸於至高之處——的時候,聲音忽然變了一個調子。極其細微的變化,混在教堂的回音裡幾乎不可能被察覺。但陸崢察覺到了。不是因為他聽力比常人敏銳,是因為他在來之前,把老邢錄的那段顧明堂在商會年會上致辭的音頻,翻來覆去聽了幾十遍。顧明堂的聲音在正常情況下,尾音會微微下沉,像一個把每個字都踩實了才說出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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