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2章教堂彩窗下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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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2章教堂彩窗下的影子
周日清晨,江城起了霧。
不是那種濃得化不開的大霧,是薄薄的、紗一樣的霧,從江麵上漫過來,纏繞在法國梧桐的枝椏間,把整座城市罩成一張曝光過度的老照片。
陸崢站在城西教堂對麵的公交站臺上,手裡拿著一份剛出攤的豆漿和油條。豆漿是塑料袋裝的,插著一根吸管,油條用草紙裹著,紙麵上洇出一小片油漬。他低頭咬了一口油條,餘光掃過馬路對麵。
教堂的鐘聲剛剛敲過七下。
這是一座有百年曆史的哥特式老教堂,青磚牆麵被歲月浸成了深灰色,尖頂上立著一隻鐵鑄的公雞風向標,在霧氣裡若隱若現。
正門兩側的臺階被無數雙腳磨得中間凹陷下去,泛著濕潤的光。陸崢看著那幾級臺階,想起老邢傳給他的那份檔案裡有一句話——“顧明堂每次進教堂,必定從左側第三級臺階踏上去,從不走中間。
”檔案裡還附了一張照片,是三個月前一個周日早晨拍的。照片上的顧明堂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裝,左腳踏在第三級臺階上,右手扶著欄杆,微微低著頭,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那張照片的拍攝角度很刁鑽,是從教堂斜對麵一棟民樓的五樓窗口拉過來的。
陸崢認得那個角度——那是老邢自己拍的。一個五十多歲的老特工,在淩晨五點鐘蹲在彆人家的樓道裡,就為了拍一張目標人物上臺階的照片。
他把油條吃完,草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然後拎著豆漿穿過馬路。
他冇有從左側第三級臺階上去,而是從右側的臺階一步一步走上去,走到一半還停下來,像是被霧氣裡教堂的尖頂吸引了註意力,仰頭看了幾秒鐘。
一個普通的、在周日早晨路過教堂的記者,對一座老建築產生了職業性的好奇。這樣的表演他已經做了無數遍,熟練到連自己有時候都分不清,究竟哪一個才是真正的陸崢。
教堂裡麵比想象中要亮。
晨光透過正麵那扇巨大的彩窗照進來,把整座教堂成一種奇異的藍紫色。
彩窗上繪的是聖母升天圖,聖母的衣袍是深藍色的,在逆光中幾乎變成了半透明,像是用薄薄的琉璃燒製而成。她的腳下踩著一彎新月,月亮是淡金色的,被藍紫色的光暈包圍著,像一滴即將從彩窗上墜落的水珠。陸崢在最後一排最左邊的位置坐下來。這個位置是老邢在情報裡特彆標註過的——“顧明堂坐第九排第十一座。你坐最後一排最左邊,視線正好可以越過他的右肩,看見他雙手的動作。”他坐下去之後才發現,這個位置的木椅扶手上有一道淺淺的刻痕,是一個十字架的形狀,被人用手指經年累月地磨出來的。不知道是誰,曾經坐在這裡,一遍一遍地劃著這個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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