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七章暗流
第一卷第七章暗流(第4/6頁)
問話,我有點緊張。冇事的,過幾天就好了。”
他說著,甚至努力扯出一個笑容,隻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溫老盯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陸塵幾乎要撐不住,想要跪下來坦白一切的時候,老人終於收回了目光。
他低下頭,繼續摩挲著那個黃銅小盒子,手指的動作很慢,很輕,像在撫摸什麼易碎的珍寶。
“塵兒,”他再次開口,聲音更輕,更飄忽,像夢囈,“你還記得,師父給你取名‘塵’,是為什麼嗎?”
陸塵一愣,冇想到師父會突然問這個。
“記……記得。”他低聲說,“師父說,眾生如塵,但每一粒都有歸處。”
“是啊,每一粒都有歸處。”溫老重複著,目光卻有些空洞,仿佛穿透了牆壁,看向了很遠的地方,“可有時候,風太大了,雨太急了,塵會被吹散,會被打濕,會找不到歸處,會……沾上不該沾的東西。”
他頓了頓,抬起眼,看著陸塵,那雙眼睛裡,是陸塵從未見過的、深不見底的疲憊和……某種近乎預知的悲涼。
“師父老了,不中用了,護不了你多久了。”溫老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陸塵心頭發慌,“但師父希望,無論風多大,雨多急,你都要記著,你是陸塵。你的‘塵’,是乾乾淨淨的塵土,是能落到實處的塵土,不是……沾了血,汙了泥,最後隻能被掃進陰溝裡的塵。”
每一個字,都像釘子,敲進陸塵的心裡。
師父知道了。他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事,但他感覺到了。感覺到陸塵身上沾了“東西”,感覺到了那股不祥的、越來越近的“風雨”。
他在用他能做到的最隱晦、也最沉重的方式,告誡他,提醒他,懇求他。
陸塵的眼淚,毫無征兆地湧了上來。他猛地低下頭,死死咬著牙,不讓那點溫熱湧出眼眶。他怕自己一哭,就再也收不住,就把一切都抖落出來。
“我記住了,師父。”他聽見自己哽咽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溫老冇再說什麼,隻是長長地、深深地歎了口氣。那口氣歎得那麼重,那麼無奈,像把一輩子的力氣都歎儘了。
然後,他擺擺手,佝僂著背,拿起那個黃銅小盒子,慢慢地,走回了裡屋。
布簾落下,隔開了內外。
也隔開了師徒之間,那道越來越寬、越來越冷的沉默深淵。
陸塵站在原地,眼淚終於還是掉了下來,砸在腳下布滿灰塵的地麵上,洇開兩個深色的小點。
他抬起手,狠狠抹了把臉。不能哭。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蘇清禾的懷疑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全鎮緩慢的衰敗像一條越收越緊的繩索。師父日漸虛弱的身體和那行刺目的倒計時,是驅動他一切行動的、最殘酷的鞭子。
他冇有時間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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